第11章 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与权术(2/2)

“可‘必要’谁说了算?”苏拉的声音提了些,“刘婶要是为了拉票,偷偷改了赵姨的竞选演讲稿,那也是‘为了争取创业款’,这能算‘必要’?马基雅维利说‘被人爱戴不如被人畏惧’,可咱村老支书为啥受人敬?不是因为他厉害,是他1998年抗洪时,把自家粮仓打开给受灾的人吃,自己啃了半个月红薯干。这才是真威信,靠怕换来的,一遇事儿就散了。”

旁边纳鞋底的三奶奶插了句嘴:“我当姑娘时,村里有个保长,日本人来的时候,他为了让村里少死人,给日本人送过粮食,可背地里又给游击队递消息。后来有人骂他是汉奸,有人说他是好人。这保长的手段,算对还是错?”

这话让俩人都没出声。马克摩挲着书皮,好半天才说:“马基雅维利写《君主论》,是给当时的意大利君主看的,那会儿意大利分裂成一堆小国,天天打仗,他想让君主变强统一国家。就像那保长,他的‘手段’是被逼出来的,要是有更好的法子,谁愿意两面不是人?政治里的道德,有时候就像冬天穿棉袄,看着臃肿,可离了它,冻得扛不住;但只穿棉袄不干活,也不成。”

“可棉袄再厚,也不能偷别人的棉花吧。”苏拉把柳条重新理整齐,“我爹常说,‘秤杆得有准星,人心得有底线’。政治再特殊,也不能把‘害人’当‘手段’。就像那保长,要是他为了自保,把游击队的位置告诉日本人,那再怎么说‘为了村里人’,也洗不白。马基雅维利的‘狮子与狐狸’,得是守着规矩的狮子,不偷鸡的狐狸,不然就成了豺狼。”

二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俩娃说的都在理。这权术啊,就像菜刀,能切菜做饭,也能伤人害命,关键看拿刀的人想干啥。马基雅维利说的‘不择手段’,怕是得加个前提——这目的得是真对大伙好,手段也得留着三分人情。不然啊,再聪明的狐狸,也躲不过自己挖的坑。”

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克把书合上,苏拉继续编她的筐,二伯的烟袋锅在暮色里又亮起一点红。风过树梢,像在说:这世上的道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就看走的人,心里装着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