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与偶然(2/2)

“他说是碰巧,”迪卡拉底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就像晒谷场上的麦粒,风一吹就滚,有的滚到一块儿堆成垛,有的滚到沟里烂掉,没谁安排,全看运气。”

窑里的火渐渐小了,老师傅开始封窑。他用湿泥把窑口糊住,只留个小缝:“火候到了,剩下的就看天。天太干,砖容易裂;太潮,又烧不透。咱能做的有限,好多事得看偶然。”

马克想起去年种麦子,播完种就下了场暴雨,以为要绝收,结果雨水把地里的虫泡死了,秋天反倒收成更好。“这就是原子瞎撞的好处?坏事里藏着好事?”

“可也有撞坏的时候,”苏拉看着那块裂了缝的砖,“就像这砖,说不定就差一点点,原子没凑好,就成了废品。”

太阳偏西时,窑场的烟淡了。迪卡拉底往回走,脚踩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里,无数原子在飞。他忽然说:“德谟克利特被人称为‘笑的哲学家’,他说人没必要愁眉苦脸,反正原子撞来撞去,该成的总会成,该散的总会散。”

马克回头望了眼砖窑,夕阳把窑身染成了金红色,像个蹲在地上的巨人。“那他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世界就像个大骰子,掷出去,谁也不知道会出几点?”

苏拉没说话,把手里的碎砖渣轻轻撒在地上。渣子落在土坷垃缝里,很快就分不清哪是砖的原子,哪是土的原子。风一吹,它们说不定要跟着走很远,去凑成别的东西。

快到村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路边的蒲公英。有朵花的绒毛被风吹散,小伞似的原子们往四处飘,有的落在草丛里,有的飞向远处的河面。“你说这些原子,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吗?还是就这么瞎撞着,撞上啥算啥?”

风还在吹,把最后一点绒毛也带走了。砖窑的方向传来老师傅的咳嗽声,混在风声里,像在回应,又像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