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贝克莱的“唯心”与感知(2/2)

“这就问到关键了。”迪卡拉底把樱桃抛起来又接住,“贝克莱说的‘感知’,不是单指你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你感冒尝不出味,可你妈尝得出,那红烧肉的香就还在。就像村里的老井,你今天没去打水,可张三李四去了,井就还在那儿——只要有人惦记着、瞅着、用着,它就一直‘存在’。”

苏拉忽然想起外婆家的老座钟,去年外婆走后,钟就停了,没人再上发条。“那座钟现在算不算‘存在’?没人看它走,没人听它响,就搁在墙角落灰。”

迪卡拉底的动作顿了顿,把樱桃放在玻璃瓶沿上:“贝克莱会说,只要你还记得它,它就还在。就像你外婆的钟,虽然没人上弦了,但你想起它的时候,它的样子、它的声音,都在你心里转悠——这也是一种‘感知’。他说‘存在即被感知’,其实是说,东西和人是绑在一块儿的,没人瞅它、想它、用它,它就算在那儿,也跟不在没啥两样。”

马克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画的圈,忽然觉得那圈变得清楚了些:“我好像有点懂了。就像咱们班的黑板报,没人看的时候,那些字就只是颜料;有人停下来读,那些字才算真活了。”

“这比方好。”迪卡拉底拿起紫丁香瓶,轻轻晃了晃,“贝克莱不是说‘东西是假的’,是说‘东西的意义是人给的’。就像这瓶子里的花,没人觉得它好看,它就只是堆烂花瓣;有人喜欢,它才算得上‘风景’。他想让咱们明白,这世界不是冷冰冰摆在那儿的,是咱们瞅它一眼、摸它一下,才慢慢有了温度的。”

雨停了,阳光把窗玻璃上的水痕照得亮晶晶。苏拉把那颗樱桃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汁水流进喉咙:“所以森林里的树倒了,就算没人听见,只要后来有人发现树桩,知道它倒了,那声‘响’就补回来了?”

迪卡拉底没直接回答,只是把藤编篮子往两个孩子面前推了推:“你们看这些花,昨天还在枝头开着,今天泡在瓶子里。它们变了吗?变了,又没变——变的是模样,没变的是咱们瞅着它们时,心里那点欢喜。”

马克伸手碰了碰玻璃上的水痕,凉丝丝的。苏拉看着玻璃瓶里的紫丁香,忽然觉得那些花瓣好像动了动。窗外的白杨树沙沙响,像是在应和着什么。有些道理就像这带水痕的玻璃,乍看模模糊糊,擦一擦,倒能瞅见些平时没留意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