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康德的“美”与无目的(2/2)

马克忽然想起奶奶纳的鞋底,针脚歪歪扭扭,不如机器做的整齐,可他总觉得穿着踏实。“那奶奶的鞋底算不算美?她纳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我暖和,这算有目的吧?”

“这就有意思了。”迪卡拉底把鹅卵石放在窗台上,挨着花瓶,“康德说,‘无目的’不是说东西本身没用,是说你欣赏它的时候,忘了它的用处。你奶奶的鞋底,暖和是真的,可你看着那针脚,想起她在灯下眯着眼拉线的样子,这时候的感动,就和‘暖和’没关系了——这就是从‘有用’里看出了‘美’。”

苏拉捡起片野菊的花瓣,夹进课本:“我爸总说‘艺术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以前觉得是说艺术没用,现在听着,倒像是在夸它——正因为不能当饭吃,才更金贵。”

“可不是嘛。”迪卡拉底合上厚书,枫叶从书页里滑出来,飘落在桌上,“现在的人总爱问‘这有啥用’,看画问‘能卖多少钱’,听歌问‘能红多久’,把美当成了工具。康德偏说,美就该是‘没用的宝贝’,像口袋里的糖,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就是嘴里发苦的时候,含一颗,甜一会儿。”

夕阳把花瓶的影子拉得老长,野菊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抖。马克望着窗外的云,那团已经散开,变成了淡淡的纱,可他还是觉得好看。苏拉把那片枫叶夹进自己的笔记本,好像夹进去的不是叶子,是块能反光的小镜子。

迪卡拉底没再多说,只是看着那束野菊。有些道理就像这花,不用浇水施肥的时候总惦记,真到了跟前,安安静静瞅着,就啥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