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萨特的“情境中的自由”与责任(2/2)

办完事出来,雨还没停。他们路过街角的小卖部,听见老板娘在骂伙计:“让你看店你睡觉,丢了两条烟,你说咋办?”伙计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我赔……从工资里扣。”

苏拉想起她表姐。表姐在公司被领导穿小鞋,天天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家里人都劝她“忍忍,现在工作不好找”,可她上周递了辞职信,说:“我宁肯去端盘子,也不想天天像吃苍蝇。”现在表姐在一家小餐馆打杂,累是累,却总说“睡得香”。

“表姐选的是‘不舒服的自由’。”苏拉说,“就像那伙计,他可以选赖账,可以选跟老板娘吵,甚至可以选偷偷跑掉,但他选了‘赔’——这就是他的责任,自己选的,就得扛着。”

马克突然想起阿明。刚才民警说,工头的伤不重,阿明要是态度好点,赔点钱可能就没事了。“可他刚才走路那架势,怕是不想低头。”马克说,“这算不算自找苦吃?”

“萨特说,自由和责任是一回事。”迪卡拉底撑开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你选了a,就得扛a的后果;选了b,就得受b的难处。没人能替你选,也没人能替你扛。阿明要是选了低头,可能早回家了,但他选了硬气,那他就得在拘留室多待几天——这不是苦,是他为自己的自由付的账。”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亮。他们路过拘留所的后门,刚好看见阿明被民警带回来,手腕上的手铐在微光里闪了一下。他抬头时,目光正好和马克撞上,没有躲闪,也没有愧色,就那么直直地看了一眼,然后跟着民警进了门。

“你看,”迪卡拉底收了伞,“他连眼神都选了‘不躲’。”

小卖部的伙计正蹲在地上算账,老板娘在旁边数钱,嘴里还念叨着:“下次再敢睡觉,我可不客气……”伙计没吭声,只是在账本上画了个圈,像是在给自己打勾。

苏拉突然觉得,这雨天也没那么闷了。就像萨特说的,生活本来就是个没剧本的舞台,你站上去,不管聚光灯亮不亮,不管台下有没有人看,你都得自己迈步——是往前走,往后退,还是原地打转,全看你自己。至于踩进泥里还是踏上石板,那都是选了之后的事,怨不得别人。

马克摸了摸口袋,掏出刚才办证明剩下的零钱,转身往小卖部走:“买瓶水去。”他想,那伙计赔了钱,说不定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