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环保运动中的“万物一体”(2/2)

黄毛没吭声,扛起铁锹往坑边挪。苏拉看着他笨拙地培土,忽然想起书里说的“人类中心主义”——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总把自己当皇帝,让布娃娃和积木都听指挥,忘了布娃娃沾了灰会脏,积木堆太高会倒。

志愿者里有个穿僧袍的师父,正蹲在树根旁捡枯枝。他说佛教讲“众生平等”,蚂蚁和人一样,都得靠这土地活着。“你踩死只蚂蚁觉得没啥,可要是人人都这么想,田埂上的蚁穴都没了,谁帮着松土?”师父的僧袍沾了泥,倒比穿西装的看着亲近。

二伯也凑过来帮忙,烟袋锅子插在腰上。他说年轻时跟人去山里砍过树,回来就闹肚子疼,老郎中说是“山神爷不高兴了”。“那会儿不信,现在瞅着地里的虫越来越少,才明白老话说的‘树多了虫多,虫多了鸟多,鸟多了田旺’,不是瞎掰。”

中午歇脚时,老支书端出筐煮玉米。黄澄澄的颗粒上还带着点黑须,咬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这是用槐树下的土种的。”他指着树桩周围新栽的苜蓿,“苜蓿能肥地,等明年开春,再在这儿种点南瓜,让藤蔓顺着树桩爬,也算给老树接个新念想。”

苏拉啃着玉米,听志愿者说西方现在流行“生态整体观”,不再光想着“人要怎么活”,而是琢磨“人该跟万物咋相处”。她忽然觉得,这跟儒家说的“民胞物与”没两样——把百姓当兄弟,把万物当朋友,哪能厚此薄彼?

傍晚时,夕阳把树桩的影子拉得老长。黄毛在树桩上刻了个笑脸,说:“以后它就是咱村的‘环保哨兵’,谁再想砍树,先问问它答应不。”

马克掏出相机拍照,镜头里树桩旁的小树苗歪歪扭扭,倒像群围着老人撒娇的孩子。“你看,”他举着照片给苏拉看,“不管是东方的‘道法自然’,还是西方的‘生态整体’,说的都是一回事——咱跟这树、这草、这虫蚁,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谁也离不了谁。”

回城的路上,苏拉看见车窗外的田埂上,二伯正弯腰捡塑料瓶。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晃,倒比举着斧头时顺眼多了。她忽然明白,环保哪分什么东方西方?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到了该心疼这土地的时候,谁都会伸手护着——毕竟,这是咱所有人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