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然的报复(2/2)
苏拉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只见几个穿雨衣的人在河边种树,树苗光秃秃的,根上裹着保鲜膜。\这雨里栽树,活不了。\老陈直摇头,\跟人输液不输营养液,光输自来水一个道理。\
\可总比不种强吧?\马克反驳,他上周刚在蚂蚁森林种了棵梭梭树,电子证书还存在手机里。
\强在哪?\老陈反问,\就像给病人喂安眠药,看着睡安稳了,其实病没好。\他扒开一棵新栽树苗的根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须根都捂烂了,\以前我们栽树,得先把土松三遍,让根能喘气,现在倒好,恨不得给树穿盔甲。\
雨又大了起来,砸在伞面上噼啪响。迪卡拉底让大家围成圈,听雨声穿过树叶的动静:\你们听,不同的树,雨声都不一样。松树是沙沙沙,杨树是哗啦啦,这是自然在跟我们打招呼。\
老陈忽然笑了。他想起刚工作时,老支书教他认树,说\每棵树都有脾气,你得顺着它\。那时候没什么先进设备,育苗全靠看天,可成活率比现在高多了。
\我知道该咋办了。\回家路上,老陈给徒弟发了条长语音,\把你那木栈道拆了,让游客踩着落叶走;别搞什么树顶观景台,找几棵老树,绑上秋千——人要想亲近自然,得先学会蹲下来。\
雨夜里,老陈翻出压箱底的造林日记,泛黄的纸页上记着:\3月12日,阴,栽油松200棵,浇定根水时要听,听见水渗进土里冒泡,才算喝饱了。\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他好像听见了新芽顶破泥土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老陈在小区群里发了条消息:\有愿意种树的吗?不用买树苗,去护城河对岸挖点自生的野荆条,那玩意儿耐活,还能挡挡水。\
晌午的时候,楼底下聚了二十多号人,有拎着铁锹的,有扛着水桶的,小张骑着外卖车也来了,车筐里装着从菜市场讨来的玉米秸秆——\我爷说,裹在根上能保墒。\
老陈看着众人踩着泥泞往河边走,突然觉得,比起那些宏大的环保口号,此刻沾在裤脚上的泥点,才是最实在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