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圣火之书与归源之誓（2/2）

律法，不过是无数衍生规则中的一种。

而在“源”面前，一切衍生规则都只是……

玩具。

洛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宇宙初开的混沌景象。

他抬起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简单地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抹去”的手势。

就像孩童擦去沙盘上的涂鸦。

随着这个动作，一股无法形容的“初始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那力量没有任何属性，不冷也不热，不光明也不黑暗，它只是纯粹的“否定”——否定一切后天的定义，否定一切强加的规则，否定一切不属于本质的附加。

金色牢笼触碰到这股力量，瞬间瓦解，不是破碎，而是“从未存在过”；被减缓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标记在归源之力上的律法印记如烟雾般消散。

最后，那道【判】、【刑】、【灭】三文合一的光柱，在触及洛辰身前三尺时，突然停滞、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三个古神文，然后这三个文字也模糊、消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层面擦除。

“不可能……”火焰巨人——或者说献祭其中的录事官——发出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这是……归源否定权？你才初步融合归源之力，怎么可能触及这种层次的——”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洛辰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镶嵌的法典上。

“谢谢你。”洛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谢谢你用律法权柄压迫我，让我在生死关头，真正理解了归源之力的本质。”

他指尖发力，一缕纯粹的无色光华注入法典。

“归源之力不是用来对抗规则的。”洛辰轻声道，“它是用来……让规则回归本源的。”

法典开始变化。燃烧的封面褪去火焰，金色神文失去光泽，厚重的书页变得透明。仅仅三息，这本承载了烈阳神系无数纪元律法权威的圣物，就退化成了一本普通的、空白的羊皮纸册。

而火焰巨人随之崩溃。录事官的身影从溃散的火焰中跌落，变回原本的老者形态，但此刻他气息奄奄，神格几乎彻底破碎，那双火焰瞳孔已经熄灭，只剩下浑浊的灰白色。

“你……你毁了圣火法典……”他嘶哑地说，每说一个字就咳出一团金色的神性碎片。

“不。”洛辰俯视着他，“我只是让它回归了最初始的状态。没有律法，没有审判，没有罪与罚——只是单纯的一叠纸。”

他蹲下身，看着录事官逐渐涣散的眼睛：“现在，告诉我圣火熔炉的具体路径。你守在这里无数纪元，一定知道除了常规通道外的隐秘入口。”

录事官惨笑：“你觉得……我会说吗？”

“你会说的。”洛辰伸手按在他额头上，“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你的神格正在崩解，记忆会自然外溢。我只是……加快这个过程。”

轮回之力顺着手掌注入。这不是搜魂，而是“引导崩解”——录事官的神格本就濒临破碎，洛辰只是稍微推动，让崩解过程变得更加有序，确保关键记忆能够完整提取。

老者浑身剧烈颤抖，眼睛完全翻白，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海量的记忆碎片涌入洛辰意识:

圣火熔炉位于永恒圣殿最深处，需要穿越九层区域。但除了常规路径外，确实存在三条隐秘通道——一条是“忏悔之径”，供犯下重罪的神官前往熔炉前自我净化；一条是“献祭暗道”，用于将特殊的祭品直接送入熔炉核心；还有一条是……“检修甬道”。

那是圣火熔炉建造之初，工匠们留下的维护通道。熔炉建成后，所有工匠都被灭口，这条通道也被封印遗忘。但录事官在整理古老卷宗时，偶然发现了这条通道的记载，并将入口位置记在了心底。

入口就在光耀大厅东北角，那根表面有细微裂痕的结晶立柱内部。需要同时注入寂灭之力和圣火神性，才能打开封印。

记忆提取完成时，录事官的最后一点神性也消散了。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结晶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就是神只的终结，回归世界本身。

洛辰站起身，看向东北角那根立柱。

时间不多了。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律法穹顶的投影破碎，审判之眼受损，这些异常一定会引起更高层的注意。他必须尽快。

他走向立柱，左手凝聚寂灭之火，右手调动体内残存的烈阳神性。双手同时按在立柱表面的裂痕上。

裂痕突然扩大，沿着立柱表面蔓延，最终在中心位置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内部不是黑暗，而是炽热的金光——那是圣火熔炉散发出的余热。

洛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

在身体被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光耀大厅。

那些颂火之灵还在机械地吟唱，燃烧的火盆依旧明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洛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烈阳神系的战争，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而前方的圣火熔炉中，那把等待了无数纪元的钥匙……

终于要重逢了。

漩涡闭合。

光耀大厅重归寂静。

但在寂静中，那根被打开的立柱表面，裂痕并没有完全消失。在最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深黑色寂灭之火，仍在静静燃烧。

如同一个誓言，一个即将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