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鬼妻(1/2)
河东村有个后生叫聂鹏举,祖上三代都是木匠,传到他这辈手艺越发精湛,打的梳妆台能照出人影儿,雕的牡丹花能引来真蝴蝶。这年开春,聂家托媒人说合,娶了河西乔家闺女乔三娘。新媳妇过门那天,全村人都挤在聂家院墙外看热闹——但见那新娘子凤冠霞帔下隐隐露出段雪白的颈子,喜帕晃动时眼波流转,竟把门口两株桃花都比得失了颜色。
谁知红烛才燃过半截,突然从新房传来声惨叫。众人破门而入,只见聂鹏举瘫坐在地,新娘子竟变作个纸扎人儿,两颊胭脂红得骇人,嘴角还挂着媒婆点的吉祥痣。
当夜聂家老宅传出幽幽哭声,有起夜的老汉看见穿嫁衣的身影在井台边梳头,梳子过处落下满地纸屑。不出半月,聂鹏举形销骨立,整日抱着个褪色的同心结在院里转悠。
这日黄昏,邻村陈七姑拄着枣木拐杖上门,围着聂家老宅转了三圈,突然用拐杖敲着院中槐树喝道:既然是阴司逃出来的,何不现形说话?树后缓缓转出个身影,正是那纸新娘乔三娘,只是此刻面容鲜活,裙摆下却露出半截纸脚。
婆婆容禀。纸人盈盈下拜,小女本是城隍座下掌灯侍女,那日见聂郎在庙中修缮梁柱,汗珠落在生死簿夹页上,竟化出段姻缘线。我私盗判官笔添了三笔,求的不过是三年阳间夫妻缘分。
陈七姑捏诀细看,果然见这纸人胸前透着丝金光,叹道:你可知阴阳簿上动手脚,要受剥皮抽筋之刑?
情愿用千年道行换三年晨昏。纸人垂泪时,泪珠落地变成滚动的纸丸。
自此乔三娘白日是巧手媳妇,能绣出满塘游动的锦鲤;夜里却要褪去人皮,以纸身吸收月华。聂鹏举得知真相后,反将妻子搂得更紧,特意打了具中空的柏木衣柜,柜内铺满香艾,专供妻子白日休憩。
转眼两年过去,这年中元节鬼门大开,村东土地庙突然塌了半角。当夜子时,乔三娘正在灶房蒸重阳糕,忽见窗外飘来盏白灯笼,灯笼上墨迹淋漓写着字。她手中糕模落地,转身就往村外乱葬岗跑。
原来当年被她篡改的生死簿牵连了七桩阴案,城隍爷被降职调任,新上任的这位竟是铁面无私的包公后人。如今派来的黑白无常带着哭丧棒,棒头系着当年被汗渍晕开的生死簿残页。
聂鹏举听闻动静追出,只见乱葬岗上纸钱纷飞,两个戴高帽的影子正用铁链锁他妻子。情急之下,他掏出怀中刻刀割破手腕,血滴在坟头纸马上,那纸马竟昂首长嘶化作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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