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费家与蛇仙的故事(1/2)
民国初年,关东之地有处村落唤作白石砬子,背靠长白山余脉,前临浑江水,算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村里百十户人家,世代以采参、打猎、耕种为生,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村里有个叫费祥的汉子,四十出头,是个游方郎中,走南闯北见识颇广。那年秋天,他刚从奉天一带行医归来,带回个年轻媳妇,姓柳,单名一个青字。这柳青生得眉清目秀,肤白如脂,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冷意,不大爱与人说话。
费祥在村东头置办了个小院,三间草房围成个院落,院中一口老井,井边有棵百年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自打柳青进门,村里便传出些闲话。
“你们瞧见没,费家那新媳妇,大热天的还穿高领衫子,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可不是嘛,我家二狗子前儿从她家院墙外过,听见井里有哗啦水声,扒着墙头一瞧,你猜怎么着?那柳青正把整个身子浸在井里,就露个脑袋!”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费祥耳里,他也不恼,只笑呵呵道:“我媳妇儿是南方人,怕冷,身子骨弱,受不得风寒。”
话虽这么说,可日子久了,怪事越发多了起来。
先是费家院里养的鸡鸭,莫名其妙少了三只,地上连根毛都没留。接着是左邻右舍的家畜,但凡夜里没关好的,第二日准保不见踪影。有人半夜起夜,恍惚见一条黑影从费家院墙溜出,细长如蛇,游入山林。
村中老人开始嘀咕:“这费家媳妇,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最让人生疑的,是柳青那双眼睛。白日里看着与常人无异,可若在黄昏时分瞧她,那双瞳仁竟会微微竖起,像猫儿似的。有次村中孩童玩耍,皮球滚进费家院子,孩子爬进去捡,正撞见柳青在井边汲水。那孩子后来对娘说:“费家婶子的舌头,好像比咱们的长些,红艳艳的。”
这些闲话传到费祥耳朵里,他依旧不以为意,照常上山采药,出门行医。只是有人注意到,费郎中如今采药,专挑些稀奇古怪的药材,什么朱砂、雄黄、艾草,量大得惊人。
转眼到了寒冬腊月,白石砬子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封山封路,村里人猫冬不出。就在这时,柳青有孕了。
消息传开,村里人又议论开了。
“费郎中快五十的人了,老来得子,真是福气。”
“福气?我看未必。你们算算日子,柳青进门才七个月,这肚子就显怀了?”
“莫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费祥却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家祖上积德,让我晚年得子,定要好生庆贺。”
柳青怀孕后,越发深居简出,整日只在院中走动。有人从高处瞥见,她常在老槐树下静坐,一坐就是半日,纹丝不动,像尊雕像。
次年开春,冰雪消融,柳青的肚子已大如箩筐。费祥不再出门行医,专心在家照料。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尊黄大仙的牌位,供在堂屋,早晚三炷香,从不间断。
村里有个接生婆姓马,人称马婆婆,六十多岁,接生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费祥早早请了她,预付了丰厚谢礼。马婆婆去过费家几次,回来后脸色总不大对劲。
“马婆婆,费家媳妇胎位可正?”有人问。
马婆婆欲言又止,最后只摇头:“怪,真怪。我接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
“怎么个怪法?”
“那肚子...”马婆婆压低声音,“摸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怀着孩子,倒像揣了块石头。而且你们知道吗,费家那口井,我亲眼见柳青从井里打水,那么重的木桶,她单手就提上来了,气都不喘一口。”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转眼到了端午,柳青临盆在即。按当地习俗,端午是驱邪避秽的日子,家家户户门上插艾草、挂菖蒲。费祥家却一反常态,什么也没挂,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这天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压顶,闷雷滚滚。费祥急匆匆来找马婆婆:“快,我媳妇要生了!”
马婆婆收拾了接生用具,跟着费祥往村东头赶。路上,她注意到费祥腰间挂了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朱砂的颜色。
到了费家院子,马婆婆就觉得不对劲。时值盛夏,院里却阴冷异常,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静得诡异。屋里没点灯,昏暗之中,只见柳青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怎么不叫唤?”马婆婆问。
费祥苦笑:“她忍得住。”
马婆婆上前检查,一摸肚子,心里咯噔一下——那肚子不仅硬,还隐隐有东西在蠕动,不是婴儿那种轻柔的胎动,倒像是...有什么在里边翻腾。
接生过程异常艰难。两个时辰过去,孩子还没露头。马婆婆汗如雨下,忽然,她感觉手下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吓得缩回手。就在这时,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在院中老槐树上,树干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啊——”一直沉默的柳青终于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
马婆婆借着闪电的光,瞥见柳青的下身,顿时魂飞魄散——那出来的不是婴儿的脑袋,而是一团青黑色的、布满鳞片的东西!
“妖...妖怪啊!”马婆婆尖叫着往后跌去。
费祥一个箭步上前,从腰间布袋抓出一把朱砂,撒在床周,口中念念有词。又从怀里掏出个黄符,贴在柳青额头。柳青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嘶嘶声响。
“马婆婆莫怕!”费祥喝道,“快去堂屋,把供桌上的香炉端来!”
马婆婆连滚爬爬跑到堂屋,只见那黄大仙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香燃得奇快,已烧到底部。她颤巍巍端起香炉,回到里屋。
费祥接过香炉,将香灰洒在柳青肚子上。说来也怪,那香灰所到之处,蠕动的肚子渐渐平息。费祥又取出一把艾草,在床头点燃,青烟袅袅,屋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气味。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这次,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柳青身下传来。
马婆婆壮着胆子看去,见费祥手里托着个男婴,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与寻常婴儿无异。只是那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竟隐约泛着淡金色的竖纹。
“生...生下来了?”马婆婆颤声问。
费祥长舒一口气,将婴儿裹好,放在柳青身边。柳青已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费祥又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她口中。
“今日之事,还请马婆婆保密。”费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我媳妇身子特殊,受不得惊扰。”
马婆婆哪敢多问,接了红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费家。
那夜之后,白石砬子村流言四起。有人说马婆婆吓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有人说费家生了怪胎,孩子不哭不闹,见风就长;还有人说,曾见一条大蛇半夜潜入费家,盘在房梁上。
流言越传越凶,终于惊动了村里的保长和几位长者。这日,他们一同来到费家,要问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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