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坠龙(1/2)
民国初年,鲁北平原上有个小村叫槐树洼,村里有个老光棍叫李老栓,守着一亩薄田过活。那年入夏,一连两个月没见一滴雨,庄稼都打了蔫,村里人眼巴巴望着天,连祭龙王的香火钱都快凑不出来了。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李老栓蹲在自家地头,望着干裂的土坷垃叹气。忽然天边滚来一阵闷雷,黑压压的云从东北角涌上来,不多时便遮了半边天。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
李老栓正高兴,却见云层里翻腾着一道黑影,粗如水缸,长不见尾,忽隐忽现。紧接着一声炸雷,那黑影竟直挺挺从天上坠下来,“轰隆”一声砸在村东头的芦苇荡里,溅起的泥水有三丈高。
村里人都吓傻了,待雨稍小,才敢聚到芦苇荡边张望。只见淤泥里趴着个黑黢黢的物事,满身鳞片有蒲扇大小,头上两支短角,嘴边两条长须,身子盘着有小半亩地大。那物事喘着粗气,鼻翼一张一合,喷出阵阵腥风。
“是龙!真龙下凡了!”村里最年长的三太公颤巍巍跪下就磕头。
消息不胫而走,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热闹。有说是龙王显圣来降雨的,有说是犯了天条被贬下凡的,还有说是渡劫失败落难的。众说纷纭,却没人敢上前细看。
第二天,县里来了人。穿中山装的年轻办事员围着芦苇荡转了三圈,掏出小本子记着什么,最后说:“这是罕见的巨型蟒蛇,要拉去省城做研究。”可当几个壮汉拿着绳索上前时,那物事突然睁开铜铃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吓得人连滚带爬退了回来。
办事员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只得先回城禀报。
村里却有了变化。自从那物事坠落后,连着三天细雨绵绵,龟裂的田地竟渐渐润了。更奇的是,村西头王寡妇家痨病多年的儿子,昨天竟能下地走动了;村南张铁匠打铁时失手烫伤的胳膊,一夜之间结痂落了疤。
三太公捋着胡子说:“这是龙气滋养,祥瑞啊!”
于是村民们自发凑钱,在芦苇荡边搭了个草棚,每日轮流供奉清水、鲜果,还专门宰了头肥羊献上。说来也怪,那物事对供奉来者不拒,却从不伤一人。
第四天头上,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这道士五短身材,面皮焦黄,背个破褡裢,自称是茅山后裔。他绕着芦苇荡念念有词,最后对村民说:“此乃东海走蛟,渡劫时遭雷公暗算,坠于此地。需用九九八十一担无根水洗去雷火之毒,方能重归大海。”
村民哪懂什么无根水,道士解释说就是雨水。可这连日细雨,接满八十一担谈何容易?
正犯愁时,村东头李老栓家七岁的小孙女妞妞跑来说:“爷爷,昨儿我梦见一个穿黑衣的伯伯,他说‘有心便是无根,有意便是天水’。”
众人不解,三太公却恍然大悟:“龙王爷这是指点我们,诚心诚意供奉的便是无根水!”
于是家家户户拿出最干净的瓦罐,在屋檐下接雨水。说来也怪,明明雨不大,各家的瓦罐却不到半日就满了。凑齐八十一担,道士指挥着从龙头浇到龙尾。每浇一担,那物事的鳞片便亮一分,浇到第八十担时,竟隐隐泛起金光。
就在要浇第八十一担时,县里又来了人。这次阵仗不小,两辆汽车,十几个持枪的兵,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省城专员。专员一下车就厉声道:“这是政府要调查的异常生物,谁再敢接近,按妨害公务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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