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历史的回响（1/2）

冰冷的金属管道内壁摩擦着陈垣的肩肘，每一次挪动都带起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他像一只在巨兽血管中艰难求生的微菌，凭借着从父亲信件中汲取的意志力，以及对地脉那微弱却持续的感应，在错综复杂的维护通道网络里摸索前行。欧阳寰宇基地的庞大与精密远超想象，这里不像军事要塞，更像一个功能高度集成、自成一体的未来之城，其能源核心、计算中枢、生态维持、囚禁设施等区域通过这些管道如同神经网络般紧密相连。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微透出蓝光的通风栅格。陈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近栅格缝隙。

下方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空间，与他之前所处的纯白囚室风格迥异。这里充满了厚重的历史感，穹顶是模拟的自然星空，但其上标注的却是早已湮灭的古代星图。环壁是由无数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格子”构成，有些是古朴的木架，有些是冰冷的金属保险柜，有些甚至是整体切割、内部恒温恒湿的透明水晶棺。每一个格子内部，都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一卷竹简、一本皮面古籍、一块刻满楔形文字的泥板、一台老式机械计算机、甚至是一些造型奇特、无法辨认其用途的古生物化石或金属构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旧纸张、防腐药剂和臭氧的奇特气味。这里不像仓库，更像是一座……被精心整理和封存的“文明坟墓”。

两个身着与欧阳寰宇同款银灰制服的技术人员，正操控着悬浮平台，在一个格子前作业。他们用一个发出柔和蓝光的扫描仪，仔细地扫描着一本封面焦黑、边缘卷曲的羊皮卷书。

“编号ax-分析的历史数据流和通讯片段！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通风栅格（得益于力场不稳定带来的系统局部失效，一些物理锁闭机制变得脆弱），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入房间，藏身于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服务器机柜之后。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联系上周波，或者至少能更深入了解“归一者”计划核心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旋转的几何体上。那或许是一个交互接口。

他回忆着父亲数据中关于信息场谐振的论述，以及李文渊教导的关于意识专注的法门。他尝试着，再次将精神凝聚起来，但不是投向地脉，而是投向那个几何体。他将自己的意念，想象成一段特殊的查询指令，一段探寻“归一者”自身起源与内部争议的指令。

几何体的旋转骤然加速，色彩疯狂变幻！周围的光团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幕幕不属于他记忆的影像、一段段纷杂的对话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并非欧阳寰宇所宣称的、一以贯之的“秩序守护者”历史！他看到的是分裂、是争论、是血与火的内部清洗！

影像碎片一：一个类似古罗马元老院的场景，一群身着白袍的人正在激烈争吵。一方主张“知识应为智者垄断，以引导愚昧众生”，另一方则怒吼“真理属于所有寻求它的人！” 最终，主张垄断的一方动用了一种奇特的、能让人僵直的武器，清洗了对手。这是“归一者”思想最早的源头之一，源于知识贵族对大众的傲慢与恐惧。

影像碎片二：中世纪的某个秘密结社，成员在烛光下焚毁他们认为是“魔鬼知识”的书籍，但其首领私下却记录：“非为信仰，乃因惧其动摇吾等权柄。” “归一者”在历史上曾与宗教裁判所等思想专制机构有过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就是其幕后推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