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易京落日(1/2)

第九十三章:易京落日

建安五年深秋的晨霜,在黑山军的铁甲上结了层薄白。张恒勒住马,看着前方连绵的军阵 —— 陈莽的五千步骑列在左,李拙新造的二十架绞车弩架在木车上,箭杆裹着麻布,泛着冷光;柳清颜的探马已提前摸进易京外围,传回的消息比想象中更惨:城门口的流民尸体堆了半人高,守军三天前就开始煮皮甲充饥,甚至有小卒半夜翻墙逃出来,没跑两步就饿倒在田埂上。

“将军,前面就是易京外城了!” 赵小虎(讲武堂学员)打马过来,甲胄上沾着草屑,“探马说,公孙瓒把最后点粮都锁在核心堡垒里,底下的兵连粥都喝不上,好些人在城墙上插了白旗,又被他的亲卫砍了。”

张恒点头,抬手示意绞车弩前移。刚到外城下,就看见城墙上的守军互相推搡,有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兵,手里的长枪都握不住,直直摔了下来,摔在护城河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城头上,公孙瓒的 “白马义从” 旗歪歪斜斜挂着,旗角被风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衬布。

“射劝降信!” 张恒下令。十多个士兵搭弓,将裹着布条的信箭射向城头。一个叫王三的守军接住信,手抖着展开 —— 上面没写狠话,只说 “降者免死,粮管够;只诛公孙瓒一人,余者不问”。他刚念出声,旁边的老兵就抢过信,反复看了三遍,突然哭了:“俺们守这破城,天天吃人肉,凭啥要陪公孙瓒死!”

没等王三反应,老兵就扯着嗓子喊:“开门!俺们投降!” 城墙上的守军瞬间炸了锅,有人扔了长枪,有人去搬城门的顶门石,公孙瓒的亲卫提着刀过来砍,却被涌上来的士兵按在地上 —— 饿疯了的人,连死都不怕了。

外城破得毫无悬念。张恒率军往里走,脚下的路被尸体填得凹凸不平,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手指还保持着喂奶的姿势。陈莽看得眼睛发红,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公孙瓒这畜生!宁愿把粮烂在库里,也不给百姓分一口!”

核心堡垒却还在顽抗。公孙瓒的亲卫守在门口,个个披着重甲,手里的刀上沾着血。张恒没急着攻,让人在堡垒外搭了高台,对着里面喊:“公孙伯圭!你困守孤城,粮草已尽,百姓饿死过半,还要负隅顽抗吗?若降,可保你家人周全;若不降,今日便是你公孙氏的死期!”

堡垒里没动静。直到黄昏,核心堡垒的高楼突然冒起浓烟。张恒心里一紧,率军冲进去,只见高楼的门被锁死,火光从窗户里窜出来,映得周围的焦土通红。有个逃出来的侍女,头发被烧掉一半,哭着说:“将军…… 公孙将军把夫人和公子都关在楼里,自己点了火,还说‘吾乃白马将军,岂能降于黑山贼’!”

张恒抬头,看见高楼的窗台上,公孙瓒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穿着当年威震北疆的银甲,手里握着那柄 “白马剑”,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刺目的光。突然,他举起剑,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身体晃了晃,从窗台上摔下来,砸在焦土上,银甲瞬间被血染红。

“将军!公孙续带着人往东门逃了!” 陈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张恒转头,看见东门方向尘烟滚滚,公孙续穿着黑衣,带着两百多亲卫,正往鲜卑的方向跑。“追!” 陈莽率先冲出去,手里的刀劈断拦路的木栅栏,亲卫们跟在后面,箭如雨般射向逃兵。

公孙续回头,看见陈莽越来越近,拔出战刀想抵抗,却被一支箭射穿肩膀,疼得摔下马。他刚爬起来,陈莽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你爹烧死百姓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逃兵突然乱箭射来 —— 不是射陈莽,是射公孙续,“俺们受够了公孙家的罪!” 乱箭之下,公孙续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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