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霹雳惊弦(1/2)

易京工坊的木梁上还挂着前几日赶制绞车弩的铁屑,墨衡刚踏进门槛,就被李拙拉到案前。老匠人枯瘦的手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展开,露出几张泛黄的图纸碎片,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毛,上面用朱砂画的杠杆结构还能看清轮廓。

“这是俺祖上传的,” 墨衡的声音带着老茧摩擦般的沙哑,指尖抚过图纸上的刻痕,“当年先祖跟着窦将军打羌人,造过‘发石车’,能抛五十斤的石头。后来战乱,图纸丢了大半,就剩这些碎片,俺记了三十年,才把配重的法子想明白。”

李拙凑得极近,鼻尖快碰到图纸,手里的炭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您说配重得是石头的三倍?那抛百斤的石头,配重就得三百斤?这木梁得用枣木才撑得住,俺库里还有几根前年从太行山里砍的,够粗!”

旁边的年轻工匠们围过来,有人指着图纸上的 “释放机关” 小声问:“墨老,这‘鸡爪钩’咋做?万一卡住了咋办?” 墨衡没说话,从腰间解下个黄铜刻刀,刀把包着磨亮的牛皮,是他祖传的工具。他在木头上划了个弯钩:“钩头要淬火,加个弹簧片,一拉就松,绝不会卡 —— 俺年轻时造过农具,这机关跟铡刀的道理一样,就是得放大十倍。”

接下来的半月,工坊里的锤声没停过。李拙让人把枣木梁架在青石基座上,三十多个工匠轮流打磨木轴,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就裹上麻布接着干;墨衡每天盯着配重箱的打造,铁板得用铆钉铆三层,防止摔裂;张恒派来的暗探守在工坊四周,连送粮的民妇都得搜身,怕带出半点消息。

试验场选在易京西边的荒坡,周围用麻布搭了高棚,远处还插着三百步的木杆 —— 那是绞车弩的最大射程。天刚亮,陈莽就骑着马赶来,手里还攥着个烤红薯,看见那丈高的木架,红薯都忘了啃:“这玩意儿就是霹雳车?看着跟个大弹弓似的,能管用?”

徐衍没接话,目光落在墨衡身上。老匠人正蹲在配重箱旁,用手掰着鸡爪钩,反复检查弹簧片的弹性,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却没敢擦 —— 这是他三十年的心血,要是失败了,不仅对不起张恒,更对不起祖宗。

“主公,都准备好了!” 李拙跑过来,手里的麻绳还沾着木渣,“配重三百斤,石头九十八斤,机关调试了五遍,没问题!”

张恒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四个士卒扛着巨石,喘着粗气放进皮兜,石面还沾着晨露;另外八个士卒抓着绞盘的木杆,喊着号子往下绞,青筋在胳膊上暴起,木轴 “嘎吱嘎吱” 响,配重箱慢慢升到半空,挂钩 “咔嗒” 一声扣住。

墨衡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接过亲兵递来的红旗,手却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绞盘旁的士卒喊:“都站稳!听俺号令!”

风突然停了,荒坡上的草一动不动,只有配重箱悬在半空,像只待扑的猛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红旗上,陈莽忘了嚼红薯,徐衍的手攥紧了袖角,张恒的指节也泛了白。

“放!”

红旗猛地挥下,墨衡的吼声刚落,李拙就扑过去扳动机关。“咔哒” 一声脆响,鸡爪钩弹开,配重箱 “轰隆” 砸在地上,震得荒坡都抖了抖。长长的抛竿像条跃起的巨蟒,带着皮兜猛地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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