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全孝盛的疲惫(1/2)

凌晨一点,昊天娱乐大楼顶层专属训练区,a-3舞蹈练习室。

巨大的镜面墙映出一个不知疲倦的身影。音乐早已停止,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脚掌摩擦地胶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全孝盛浑身被汗水浸透,黑色的训练服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

她刚刚完成又一组高强度体能和舞蹈衔接练习,此刻正扶着把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汗渍。

全孝盛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脸色因为缺氧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

距离上次会议宣布个人发展路线已经过去几天,那种被巨大机遇砸中的晕眩和兴奋感,在接踵而至、精确到分钟的高强度训练和资源对接中,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具体的压力取代。

舞剧《蜕变》的排练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她拿到了编导给的第一个独舞片段谱子,动作难度极高,情感表达要求极其细腻。

她练了一晚上,感觉摸到了一点门道,却又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达不到自己心里那个“完美”的标准。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不仅是全孝盛,她还是secret的队长。妹妹们各自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都在拼命努力。

智恩的单曲录制据说很顺利,善花的综艺反响不错,连最别扭的荷娜都把自己关在制作室里没日没夜地写歌。

她不能掉链子,她必须做到最好,给妹妹们信心,也给那个赋予她们新生的人一个交代。

可越是这样想,身体越紧绷,动作越僵硬。刚才一个简单的旋转衔接落地,她竟然差点没站稳。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你这样,还‘舞者之魂’?还‘叙事本能’?”她对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

白天在经纪人、老师面前努力维持的镇定和信心,在此刻无人的深夜里,土崩瓦解。

她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镜面,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汗水混合着一点点湿意,浸湿了运动裤的布料。

不能哭,妆会花,明天还要见编导……她拼命告诉自己,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全孝盛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慌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看向门口。

刘天昊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个印着某家知名日料店标志的精致漆木食盒。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随意,看起来像是准备休息了,但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会长?”全孝盛连忙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坐着。”刘天昊语气平淡,反手关上门,踱步走进来。

他似乎对这里弥漫的汗水和疲惫气息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练习室角落休息区的小茶几旁,将食盒放下,然后很自然地盘腿在地板上坐下,开始打开食盒。

“路过楼下,看到灯还亮着。猜你还没吃,顺便带了点宵夜。”

全孝盛愣愣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路过?顶层专属训练区,他“路过”?而且这个时间,带着明显是现做的顶级日料“顺便”上来?

“过来,趁热。”刘天昊已经摆好了小巧的碗碟,里面是精致的寿司、烤鱼和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茶碗蒸,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全孝盛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身上都是汗,味道肯定不好闻,这让她有些窘迫。

刘天昊递给她一双黑檀木筷子,自己却没动,只是拿起旁边保温壶倒出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练得怎么样?”

“还……还行。”全孝盛接过筷子,低声道,不敢看他。

“《蜕变》的谱子看了?”刘天昊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嗯,看了。有点难。”全孝盛小口吃着茶碗蒸,温热的食物下肚,让她冰冷的四肢似乎回暖了一些。

“金在勋编导的谱子,没有不难的。”刘天昊说,拿起一块鲷鱼寿司,却没有立刻吃,“他要求高,骂人也狠。但跟他合作过的舞者,最后没有不脱层皮也脱胎换骨的。”

全孝盛动作一顿。金在勋,那位国宝级编导,以脾气古怪、要求严苛闻名,但作品部部经典。会长居然直接叫他名字,语气熟稔。

“压力很大?”刘天昊忽然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全孝盛拿着筷子的手指一紧,喉咙有些发堵。

她想说“没有”,想说“我能行”,但话到嘴边,看着对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变成了一个轻微的、几不可察的点头。动作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她刚才练舞的所有力气。

“这很正常。”

刘天昊将寿司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继续道,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有些低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负责一个并购项目,对方是个老狐狸,团队里有人等着看我笑话,外面竞争对手虎视眈眈。

连续一周,每天睡不到三小时,对着堆积如山的资料和财务报表,感觉每个数字都在嘲笑我。”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很快消失:“最崩溃那次,凌晨三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我把所有资料扫到地上,想着去他妈的,老子不干了,爱谁谁。”

全孝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也会有那样狼狈脆弱的时刻。

“然后呢?”她忍不住轻声问。

“然后?”刘天昊拿起茶杯,看着里面澄澈的茶汤,“然后蹲下去,一张一张把资料捡起来,擦干净,重新整理。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跑了,烂摊子还在那儿,嘲笑我的人会更开心,想弄死我的人不会手软。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替我扛。”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全孝盛脸上,那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实的理解:“你现在也一样。金在勋的谱子难,secret重启的压力大,队长的担子重。

除了你,没人能替你去跳那个舞,去扛起那个队。觉得难,觉得扛不住,很正常。但难,就不扛了吗?”

全孝盛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一直以来,她习惯了在成员面前扮演坚强的姐姐,在母亲面前扮演懂事的女儿,在公司面前扮演听话的艺人。

所有的压力、恐惧、自我怀疑,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用一层名为“责任感”的硬壳紧紧包裹。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坚强,就能扛过去。

可此刻,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深夜,在这个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汗水味道的练习室里,这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自己曾经的狼狈,然后告诉她,难,很正常,但除了扛,别无选择。

那层坚硬的壳,仿佛被这平淡的话语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一直强忍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上。她慌忙低下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进面前的茶碗蒸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颤抖的肩膀。

刘天昊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她此刻的崩溃,与窗外静谧的夜色,与他杯中的清茶一样,只是这漫长夜晚里,最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全孝盛才渐渐止住眼泪。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里那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郁结,似乎消散了许多。

“对不起,会长,我失态了。”她声音沙哑。

“吃饱了?”刘天昊像是没听到她的道歉,指了指食盒里剩下的食物。

全孝盛看着那些精致的食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寿司,小口吃着。味道很好,但她食不知味。

“舞剧的事,按部就班。金在勋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让他前期稍微收着点骂。”刘天昊忽然说,语气依旧平淡,“至于secret,还有她们三个,你不用把所有担子都一个人背。

她们比你想象的要强,也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一个能偶尔脆弱、但始终站在前面的队长,而不是一个永远不倒的钢铁巨人。”

全孝盛咀嚼的动作停住了,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看出来了,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那种试图一个人背负所有的执念。

“吃完回去休息。明天上午的排练,我让司机晚半小时来接你。”刘天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全孝盛,记住,你的‘叙事本能’,首先得是你自己的故事。把自己先活明白了,你的舞,才有灵魂。”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会长!”全孝盛忽然叫住他。

刘天昊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身子。

全孝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灯光在他肩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保证,疑惑……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有些笨拙的话:“……寿司,很好吃。茶……也很暖。”

刘天昊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练习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食物的香气,和她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

全孝盛坐在原地,看着面前还剩一半的宵夜,又看了看镜中那个眼睛红肿、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的自己。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过后,是悠长的回甘。

她想起他刚才坐在这里,平静讲述过往的样子。原来那样的人,也曾有那样的时刻。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一部分焦灼。他不是遥不可及的神,他是走过更艰难的路,然后站在了那里的人。

而他看到了她的路,给了她食物,给了她茶,给了她一句“除了扛,别无选择”,也给了她“可以偶尔脆弱”的许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