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纵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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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周期表

在李维的自我认知里,他的形象正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悲剧性的喜剧角色——小丑。那份精心调配的、用于取悦他人的色彩,此刻正斑驳地剥落,露出底下苍白而疲惫的真相。这场演出,观众或许早已离席,只剩下他独自站在追光灯下,演着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他与她之间最后的通道,那个曾经闪烁着即时讯息的窗口,如今是一片死寂的深海。他测量过自己愤怒的阈值,它无法突破某种底线——那种将最私密的器官与最亲密的家人化作武器掷向对方的行径,于他而言,关乎人格的完整性。他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对峙:绝对的静默,以及内心那片被反复践踏后,寸草不生的战场。

一个日期被清晰地标记在他内心的日历上,像一颗遥远的恒星。他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温柔季节,独独选中了盛夏——那个以极致的热度烘烤一切、让所有情绪都无处遁形的季节。他需要一个最严酷的背景,来安放这个或许毫无意义的仪式。

“到那个时候吧。”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在下一个最炎热的天气里,再去触碰这片冰封的领域。”他不可避免地揣测,到那时,她的世界图景是否早已更迭,身边是否已有了新的、重要的坐标。

他执行了技术层面的撤退:退出账号,切断所有主动制造声响的可能。他告诫自己,要像一颗悄无声息的卫星,只在计算好的、遥远的轨道上,发出微弱的、礼节性的信号。他寄望于这种有距离的观望,能像一剂缓释的药物,逐渐平息体内这场不知名目的高烧。

时间,这台伟大的遗忘机器,真的能打磨掉所有尖锐的棱角吗?他对此毫无把握。他所能感知的,仅仅是外部世界不可逆转的更迭:空气正一日凉过一日,冬天已在路的尽头窥探。然后,在经历必然的枯寂与萌发之后,那个他所选定的、充满戏剧性张力的夏天,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