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慰藉*刺骨疑云(2/2)

但他们显然看穿了你的意图,或者根本不想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男人脸色一沉,女人眼神也变得锐利。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地抓住了你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按在你的肩膀上。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男人低吼道。

“去医院多麻烦,我这里很快的!”女人也加重了语气。

你奋力挣扎,但他们两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推搡之间,你脚下在黏滑的泥地里一个趔趄,被他们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后摔去。天旋地转间,你感觉冰冷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你的口鼻,窒息感像一块巨石压来[流泪],黑暗吞噬了你的意识…

… …

猛地睁开眼,你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你发现自己竟然瘫坐在来时那家酒店的门口冰冷的地面上,衣服干燥,并没有泥泞,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窒息和泥沼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但手背上那道清晰的划痕,以及心脏狂跳后残留的惊悸,都在提醒你刚才经历的真实。

那只大金毛依旧蹲在酒店门口,依旧衔着一朵假花,眼神温顺地看着你。但你此刻对它所代表的“温暖”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警惕。你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不敢再与它有丝毫接触和拉扯,踉跄着冲进了酒店大厅。

你急需一个有人、有光的地方。你径直冲向电梯,慌乱地按下了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喧闹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扑面而来。二楼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聚会。你悄悄混了进去,发现这里似乎有两个班级在举行高中毕业晚会。穿着崭新衣服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他们追逐打闹,合影留念,笑声清脆而毫无阴霾。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你这个浑身湿冷(或许是冷汗)、脸色苍白的闯入者。

你看着他们,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和羡慕。毕业……对你来说,那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遥远往事了。那时的单纯和快乐,如今已被现实的诡异和危险冲刷得模糊不清。

你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走到另一个稍小的包厢门口,对着里面同样欢乐的人群按下了快门。你想捕捉一点这正常世界的暖意。

“喂!你干什么呢!”一个高大的男生发现了你,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指挥的语气,“要拍就好好拍!愣着干嘛?”

你的破手机再次不争气地卡顿了,屏幕定格,怎么划都没反应。

那男生见状,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回事?让你们来拍照,设备就这么差?拍得这么烂,干什么吃的!”

你试图解释:“我不是…”

“设备呢?不是有一个相机拿过来了吗?”男生转头对同伴喊道。

立刻有人附和:“对啊,班主任拿过来的那个相机呢?”

话音刚落,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你身上,带着怀疑和指责。你瞬间明白了——他们口中那个“拿过来的相机”不见了!而你这个手持卡顿手机、行为鬼祟的外来者,成了最可疑的对象。那个所谓的“班主任”可能根本就没拿出相机,或者相机被他收起来了,而现在,他们想把这个责任嫁祸到你身上!说你是专门来偷东西的!

“是不是你拿了?” “看他就不像好人!” “偷偷摸摸的…”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般涌来。几个男生围了上来,开始与你辩论,言辞激烈,逻辑混乱地扯来扯去,没完没了。你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带着戾气的脸,心中警铃大作。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情绪激动,万一真的暴起,你一个人绝对无法抵挡。你突然想到,他们中很多人可能还是未成年,甚至没过18周岁的生日,也许才16周岁?你模糊地记得,法律对未成年人故意杀人的判决似乎有所不同…但你不是学法律的,没有特地研究过,此刻这模糊的知识只带来了更深的恐惧——他们若真的做出极端行为,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难以预料!

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趁着他们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猛地转身,挤出人群,在一片“别让他跑了!”的喊声中,沿着走廊向楼梯口狂奔。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逃离这个看似光明实则同样充满陷阱的“青春”现场,逃离这个整个诡异的小镇。那个丢失的相机,像一口即将扣下的黑锅,让你不寒而栗。

#第一百二十章 循环终点%屏幕崩坏

“抓住他!相机肯定在他那里!”

“就是专门来捣乱的!不能让他跑了!”

身后的叫嚣声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你的神经。你头也不回地冲进那部观光电梯,手指颤抖地猛按关门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些愤怒、扭曲的年轻面孔隔绝在外,你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轿厢壁,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撞碎胸骨。

短暂的安全感和失重感同时袭来——电梯开始下降了。你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小镇破败的屋顶在视野中逐渐升高,一种逃离的虚脱感尚未弥漫开,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身体猛地一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瞬间提起,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抛弃。是失重!那种完全失去依托、自由落体的恐怖感觉!电梯不是在下行,它是在坠落!灯光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缆绳摩擦的刺耳噪音仿佛就在头顶。你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几乎掐进金属里,恐惧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你以为即将粉身碎骨时,下坠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将你向上猛抛!急速上升带来的超重感把你死死压在轿厢地板上,眼球发胀,视野模糊。心脏病?你从未被诊断过,但此刻胸腔里那枚器官的疯狂擂动与撕裂般的痛楚,让你确信它下一秒就要罢工。

这地狱般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电梯猛地一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停了下来。门,“叮”一声,滑开了。

外面不再是酒店二楼喧嚣的宴会厅,也不是一楼冰冷的大堂。是……熟悉的灯光,熟悉的家具轮廓。

你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金属棺材。惯性让你向前扑倒,却落入一片柔软的支撑中。你惊魂未定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竟然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客厅的电视亮着,正播放着什么。刚才那一切,那诡异的酒店、温顺又危险的金毛、泥泞的小院、毕业聚会的冲突、失控的电梯……难道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噩梦?

你试图理清思绪,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似乎是一部电影,又或者是一个超长的剧情解说视频。你记得用手机看时,进度条显示是四五个小时,但当你用遥控器切换到电视投屏,不小心按了某个放大或详细模式的按键后,总时长竟然变成了快八个小时!视频后面似乎拼接了其他电影或电视剧的解析,内容驳杂混乱。

此刻,画面正停留在一个惊悚的节点。你看到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驾驶座在右边,开车的是一个外国小哥,黄头发。他的右眼……极其不正常!眼白部分浑浊不堪,仿佛覆盖了一层乳白色的菌膜,正中央原本瞳孔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一丝黑色,就像一个被抹平了的、惨白的洞!他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双手差点脱离方向盘。但诡异的是,车上其他人——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只是瞥了一眼,竟都流露出一种麻木的、见怪不怪的神情。

镜头扫过后排座,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里坐着一个原本被他们绑架,后来却莫名其妙混熟的人——那张脸,赫然是你的脸!屏幕里的“你”表情僵硬,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出现龟裂和诡异的溃烂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侵蚀这具皮囊。这种变化,似乎只有“你”自己能感觉到,车上的其他人对此视若无睹。

恐怖在升级。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坐在左边),他的右眼也开始变异!眼眶内不再是眼球,而是翻滚、蠕动的,如同细小触手般的黑色条状物,密密麻麻,试图冲破眼眶的束缚。而主驾驶的黄发小哥,他那只仅存的左眼,也开始膨胀,边缘渗出粘稠的液体,里面同样有东西在蠕动!

紧接着,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副驾驶男人那布满黑色触手的右眼,猛地转向主驾驶小哥那正在异变的左眼!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磁力或连接,空气都在扭曲。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飞溅的、无法形容颜色的粘稠液体和破碎的组织。两人的眼球在同一瞬间爆裂开来!不仅仅是眼球,他们的头颅也如同被内部压力撑破的西瓜,猛地炸开!

无头的尸体尚未倒下,竟开始疯狂地互相撕扯、攻击!后排的其他人,包括屏幕里的“你”,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灭顶之灾的到来,惊慌失措地试图制止。车内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刀光闪烁,有人掏出了枪!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枪声(或许是走火)响成一片。

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主驾驶那具无头的尸体,脚部因为神经质的痉挛,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死死踩下了油门!

油门踏板直接被踩到了底,卡死在引擎舱里!发动机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咆哮,汽车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前方——一辆巨大的货柜车,或者,在最后一秒方向盘被谁的身体撞到,车辆猛地偏转,狠狠撞向了路边的山体!那是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毫无缓冲的死亡之墙。

轰——!!!

巨大的爆炸声穿透了音响,火焰吞噬了整个画面,浓烟滚滚。你能想象到车内所有人,包括那个顶着你的脸的“你”,在瞬间被烈焰包裹,皮肉焦糊,痛苦地走向死亡……

不!不仅仅是想象!

在那爆炸发生的瞬间,你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眼前的客厅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剥落、消散。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入你的气管,剧烈的疼痛从全身每一寸皮肤传来!你赫然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了,你正身处那辆燃烧的、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里!你是后排座上那个正在被火焰吞噬的人!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然而,就在意识被剧痛和窒息彻底淹没的前一刹那,所有的感知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猛地睁开眼。

没有火焰,没有浓烟,没有烧焦的皮肉味。

你依然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衣衫。电视屏幕里,那部冗长的解说视频还在继续,画面已经跳转到下一个电影片段,仿佛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车祸惨剧,只是无数光怪陆离剧情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你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冰凉但完整的脸颊。

刚才……那坠毁的电梯,屏幕里爆头的男人,车内被烧死的“自己”……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真?

或者,这看似安全的家,这播放着恐怖故事的屏幕,本身就是一个更大、更无法醒来的噩梦循环?你蜷缩在沙发里,被一种彻骨的寒意紧紧包裹,再也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