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大动荡!(2/2)

被推到最锋利的浪尖之上。

在那里。

她要么低头。

要么,被浪吞没。

殿外的呼声,再一次高涨。

那声音,仿佛在催促。

也仿佛在倒计时。

而三司大臣的目光,愈发灼热。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

想象她被逼让步。

想象她声名尽毁。

甚至——

被逼退位。

这一刻。

风暴,已经贴着皇城的墙,呼啸而来。

清国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左中右三司那几张几乎写着算计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脚步一迈。

人已出列。

“臣,有话要说。”

声音不算洪亮,却压住了殿中尚未散尽的嘈杂。

拓跋燕回抬眼。

朝他微微点头。

“清国公请讲。”

清国公深吸一口气。

“方才三位大人所言。”

“老臣,实在不敢苟同。”

这话一出。

殿中不少人心头一跳。

左司大臣眉头微挑。

中司大臣目光一冷。

右司大臣已然露出不耐之色。

清国公却不管这些。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儒士重要,这一点,谁都知道。”

“他们是文脉,是清议,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可诸位大人,是否也忘了一点?”

他语调一顿。

“儒士,同样是一群不知变通之人。”

这句话。

如同一把刀。

直直剖开了朝堂表面的虚伪。

不少官员神情微妙。

清国公继续说道。

“读书人重气节。”

“重名声。”

“情绪一旦被点燃,最是难以收拾。”

他抬手,指向殿外方向。

“如今,数千儒士跪在皇城之外。”

“百姓又不断汇入其中。”

“此时此刻。”

“他们心中所想,未必是理。”

“更多的,是一口气。”

这话说得极重。

殿中一时无人插嘴。

清国公转身。

看向御座上的拓跋燕回。

“陛下。”

他神情肃然。

“在此等情形下。”

“让陛下亲自出面。”

“并非安抚。”

“而是将陛下,推到火上去烤。”

“他们情绪正盛。”

“若有一句不合心意。”

清国公摇了摇头。

“只怕,非但不能平事。”

“反而会火上浇油。”

这番话。

让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拓跋燕回神色未变。

却听得极认真。

清国公见状,心中一定。

“以老臣之见。”

“当下之策,不在于正面相迎。”

“而在于——”

“拖。”

此字一出。

三司大臣脸色顿时一变。

清国公却继续往下说。

“缓兵之计。”

“先稳局势。”

“待他们情绪稍缓。”

“理性回归。”

“再召见。”

他语速不快。

却句句清晰。

“至于百姓与儒士,担心陛下怠慢。”

“老臣倒有一策。”

他说到这里。

朝殿外看了一眼。

“可即刻派人。”

“为儒士送去地毯。”

“地面寒凉。”

“此举,既是体恤。”

“也是安抚。”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清国公继续道。

“待到夜晚。”

“再送棉服。”

“并由官员出面劝说。”

“就说政务繁忙。”

“请他们安心静候。”

“陛下,三日后,必召见。”

他说得极为自然。

“若他们愿意离去。”

“自然最好。”

“若不愿。”

清国公语气一沉。

“那便继续送地毯。”

“继续送棉服。”

“让天下人看见。”

“陛下并非不理。”

“而是以仁德待之。”

“如此一来。”

他拱手。

“民心可稳。”

“情绪可缓。”

“待风头过去。”

“再听其意。”

“方为解局之道。”

这番话说完。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

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中立朝臣。

开始低声议论。

“此策……稳妥。”

“确实不失为上策。”

“既不激化矛盾。”

“又显陛下仁德。”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连几位向来谨慎的老臣。

也露出了认可之色。

清国公心中微松。

可就在这时。

一声冷笑,响了起来。

“清国公这话。”

“说得倒是漂亮。”

右司大臣缓缓出列。

脸色。

已然阴沉。

“可拖字诀。”

“真能拖得住么?”

他抬眼看向清国公。

“如今,皇城外跪着的。”

“不是三五人。”

“而是数千儒士。”

“数万百姓。”

“动静,一刻比一刻大。”

他语气咄咄逼人。

“今日送地毯。”

“明日送棉服。”

“那后日呢?”

“是不是还要搭棚设宴?”

中司大臣随即站了出来。

“清国公。”

“你说拖。”

“可拖的结果。”

“未必是情绪消退。”

“也可能是——”

他冷冷一笑。

“越聚越多。”

左司大臣最后出列。

目光直指御座。

“陛下。”

“此事,已非寻常请愿。”

“而是天下读书人。”

“对朝廷态度的质问。”

“若一味回避。”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怕,会被解读为心虚。”

三人你一言。

我一语。

矛头,重新指向清国公。

更隐隐。

又一次。

指向了拓跋燕回。

殿内气氛。

再度紧绷起来。

两种声音。

在朝堂之上。

正面碰撞。

殿中争论声此起彼伏。

言辞交锋,已然带上了火气。

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可自始至终。

御座之上的拓跋燕回,却始终神色平静。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笔直。

双手轻轻搁在扶手之上,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木纹。

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

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丈量时间。

左中右三司的声音,在殿中交错。

清国公的反驳,亦毫不退让。

可这些,在她耳中,仿佛只是风声。

直到争论愈发激烈。

甚至已有大臣,语调拔高,带着情绪。

拓跋燕回,终于抬起了手。

动作并不大。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她开口。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需再争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尺。

将殿中的喧哗,生生截断。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清国公心头一紧。

左司大臣眸光微动。

中司大臣神色一凝。

右司大臣,嘴角却已压不住笑意。

拓跋燕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此事。”

“本汗,已有解法。”

话音落下。

清国公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在他看来,事情已然稳了。

拖一拖。

缓一缓。

以仁德示人。

这是他与拓跋燕回,一贯的行事思路。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推演,接下来如何安抚,如何收尾。

可下一刻。

拓跋燕回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传令。”

她语气平静。

“即刻通知皇城之外的儒士与百姓。”

“让他们自行推举三人。”

她略一停顿。

“可代表儒士。”

“亦可代表百姓。”

“入殿。”

“与朕,当面对话。”

这一刻。

殿中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清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

拓跋燕回并未看他。

她的目光,已然投向殿外。

像是早已下定决心。

清国公僵在原地。

脑中,一片空白。

入殿。

当面对话。

这不是……

正中下怀么?

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所说的一切,拓跋燕回并未采纳。

不仅没有采纳,甚至反其道而行。

直接。

迎上了风口浪尖。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而就在此时。

左中右三司,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

却藏不住其中的喜色。

右司大臣率先低下头,肩膀微微一颤。

像是在极力压制笑意。

中司大臣嘴角上扬。

很快,又恢复成肃穆模样。

左司大臣则抬袖遮面。

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掩住了眼底的得逞。

成了。

这是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

他们等的,正是这一刻。

正面,对冲。

在万众瞩目之下。

让拓跋燕回,亲自承受儒士与百姓的怒火。

清国公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

“陛下!”

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此举——”

话未说完。

拓跋燕回却轻轻抬手。

“清国公。”

她终于看向他。

目光温和,却没有半分犹豫。

“本汗,心中有数。”

这不是解释。

而是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