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番外篇:德拉科(36)(2/2)

凯尔里克没问她指谁,但他们都知道她是谁。

那是卢西恩的母亲。那个曾经试图护住他,却被家族当成累赘而惨死的女人。

沉默落了一会,凯尔里克轻轻换了个坐姿,像是让空气重新回到可交谈的状态。他把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在那本记录簿的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语调轻,却非常清晰地划下一道线。

“一,我们承认现在的局势不再只是观察阶段。霍格沃茨在接下来的这1年内会直接牵到家族层面。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假装坐在安全区里。二,我们继续和伊蕾娜并肩,不是旁观。”

他继续道,语速稳。

“她说不让任何人碰阿兰娜的时候,就等于是把自己摊在桌面上了。我们不可能装作没听见。”

“她帮我们的时候也没退过。”

卢西恩低声道。

这句不是客套,是事实。

他们欠伊蕾娜的,实际上不比伊蕾娜欠他们的少。

凯尔里克垂眸,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像是带笑意地回忆。

“你记得诺克斯那次吗?”

卢西恩的表情一瞬冷了,冷得像冰。

“当然记得。”

那是几年前,某个沉得不能更沉的夜里。

诺克斯家族,一个中等实力的纯血家族。他们靠着在正确的时候把正确的人交出来,在战争里苟延残喘下来…

他们想借机拿卢西恩做人情,把特拉弗斯失控的一条边支献出去换支持。

他们的说法很好听。

“清理不稳因素,恢复秩序。”

实际上就是把卢西恩押到某个老派巫师聚会面前,拿他做投名状。

结果,计划没能发生。

因为在他们行动的那一夜,诺克斯家的后院起了火。

不是普通的火,是无声燃烧的幽蓝灰焰。

只有极少数高阶黑魔法师掌握,能在熄灭后不留痕迹,却会在燃烧时留下极细密的魔文印记,让所有巫师都知道别碰这块地,它已经被标记过了。

那一次,蓝灰的火焰在夜色中整整烧了10分钟。

而这10分钟足够让诺克斯家整条后巷传遍风声,更足够让所谓的行动烟消云散。

那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给完整的老派纯血家族下这么直接的警告。

那个人没有留名。

没人承认那是谁做的,但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

卢西恩抬手抹了抹鼻梁,脸上的线条在回想起那晚时短暂紧绷,随后慢慢松开,像是把那口怒血咽了回去。

“我们欠她。”

他重复。

凯尔里克点头。

“那第三点。”

他直起上身,眼神落在面前桌上那把无名,却极锋利的短杖形魔器上。

那东西不是寻常的魔杖,造型古旧,材质暗沉,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很古早的施法引导器。它不适合在公开场合使用,却在阴影里极致精准。

他的指尖轻轻压在那魔器上。

“我们会帮她,压下第一批伸手的人。”

他语调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进程,而不是在做决定。

“无论是特拉弗斯,诺特,博尔斯特罗德,还是任何想用婚约,联手,保护,这些词试图把她往自己阵营里拖的人,我们都会在他们真正出手之前让他们记起疼是什么东西。”

卢西恩低低应了一声。

“好。”

凯尔里克这才收回手,靠回椅背,像是这才允许自己放松一寸。

烛火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把他本来略显苍白的骨骼线条勾得更清晰。

“说到底。”

他轻声道。

“我们做的事其实很简单。我们并不是想扶上谁当新的黑魔王。”

卢西恩不假思索地接。

“但同样,我们也不是想当第二个邓布利多。”

“我们只是要把他们的那套规则拆掉。”

凯尔里克淡淡说。

“不再让谁有权力决定谁可以存在,谁必须消失。”

卢西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极轻极轻的笑。

“听上去很崇高。”

凯尔里克挑眉。

“我们什么时候崇高过?”

这句话让房间的空气轻轻一松。

他们两个都笑了。

那是极难得,极短暂的一瞬轻松。不是愉快,而是一种,好,我们还在同一条线上的确认。

笑意很快又消下去。

卢西恩重新把兜帽扣上,整个人又融回阴影。

“我要走了。”

“特拉弗斯那边?”

凯尔里克问。

“嗯。”

卢西恩的声音回到平静冷淡。

“他们最近在关心霍格沃茨的下一年入学名单。我得看看有没有人开始打听塞尔温这个姓是不是还能用一用。”

凯尔里克眼神冷了一瞬。

“打听?用一用?”

卢西恩抬眼,目光锋利。

“我会让他们明白,那条线碰不得。”

他说完,整个人便像被夜色吸走一样,消失无声。

屋内重新回到只剩一盏烛火的安静。

凯尔里克没有立刻起身。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指腹在桌面上的那本记录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标记今天这个节点。

然后他低声笑了一下。

笑意不大,却带着一点真心的,近乎欣慰的满足。

“我们终于不是三个散兵游勇了,伊蕾娜。”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和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对话,又像是在对这个昏暗房间许下承诺。

“我们开始像一个阵线了。”

他把手掌摊开,落到了她刚才坐过的位置边缘,像是记住了她指尖无声敲击桌面的节奏。

“你去保护那个小姑娘。”

他低声道。

“我来替你盯着暗处。而卢西恩…会咬断所有胆敢伸过来的手。”

这并不是正式的誓言…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层面,这样的几句话,已经等同于誓言。

他们没有凤凰社的名号,没有食死徒的标志,没有旗帜,没有口号。

他们甚至,严格来说,不能算一个组织。

他们只是三个人。

一个被逐出家谱的人,一个被自己家族视为污点的人,一个被纯血社会打上叛徒标签的女人。

三个人,和一个尚未被允许踏上真正棋盘的银发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