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窥天（1/2）

井底，黑暗被一种全新的“寂静”所取代。

并非绝对的无声，而是所有能量、气息、乃至存在感，都被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蕴含无尽深邃的力量所统御、抚平。

玄煞依旧盘坐于原地，姿态未有丝毫改变。

但此刻的他，与片刻前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眉心处，那枚暗紫色的星璇印记，裂痕依旧，但其色泽已从暗紫化为一种难以描绘的、仿佛能将目光都吸进去的灰黑混沌色，裂痕本身也如同天然的玄奥道纹，烙印其上，非但不显破败，反添神秘威严。

印记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带着整个井底空间的“重量”，却又轻灵得不着痕迹。

星璇内部，那新生的“归墟源流”如同静谧的深渊之水，在强化稳固后的经脉网络中无声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沉凝、厚重、却又掌控由心的力量感。

虽然总量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三十五，但其质变带来的提升，远非单纯的数量叠加可比。

更为核心的，是那已然蜕变为“归墟道韵”雏形的法则本源。

米粒大小的光点，悬浮于星璇最深处，散发着浑然一体的、灰蒙中流淌星屑与终末光斑的奇异辉光。

混沌包容、星辰生灭、归无寂灭、乃至一丝刚刚吸纳的远古战场苍茫煞意，在其中水乳交融，演化出无穷奥妙。

它不再仅仅是玄煞力量的“特性”，更像是成为了他存在本质的一部分，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与“感知”。

此刻，玄煞并未刻意探查，但那归墟道韵自然散发的、极其微弱的韵律波动，便已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井壁岩石的每一丝纹理、地面积水的细微涟漪、空气中飘荡的尘埃轨迹、乃至更远处地脉网络中能量的自然流淌……万事万物的存在与运动，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甚至能隐约“看”到它们背后蕴含的、或微弱或强大的能量本质与法则倾向。

这并非单纯的神识强大，而是一种近乎“窥见真实”的法则性感知！

他甚至可以模糊地感应到，极远处壁垒之外，永夜舰队那些冰冷战舰散发的、充满侵略与毁灭欲望的黑暗能量场，以及壁垒内部，守军们或疲惫、或坚韧、或决绝的生命灵光。

更能隐隐捕捉到，头顶极高处，那片看似虚无的星空中，存在着某些更加隐晦、更加“非自然”的、仿佛规则本身在“审视”与“记录”的冰冷波动——那是“观星者”高维监控的痕迹！

归墟道韵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视角与层级的跃迁！

玄煞缓缓睁开双眼。

紫眸深处，混沌星芒与寂灭灰意已完美交融，化为一种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万物归墟终景的奇异瞳孔。

目光扫过井底，原本熟悉的一切，此刻在他眼中，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能“看”到井壁上那些古老符文残迹中，残留的、早已微弱不堪的星辰祝福之力。

能“看”到脚下岩层深处，地脉能量如同无数条发光的溪流，蜿蜒流淌，其中混杂着地脉星锁释放的澹金色星力，如同一条较为明亮的“主干”。

甚至能隐隐约约地，顺着那地脉网络，感应到百多里外，正东方地底深处，那个刚刚与他产生过惊心动魄交互的“沉睡灵脉节点”。

节点此刻的能量波动依旧存在，但似乎因刚才的能量倾泻与玄煞的炼化吸收，而陷入了一种相对“平静”却又“不稳定”的诡异状态，仿佛一个被打扰了沉眠、正在积蓄怒意或调整姿态的古老巨兽。

玄煞心中微凛。

这个节点，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沉睡灵脉网络”，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至少现在，他拥有了初步与之“对话”甚至“利用”的资格——虽然这资格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渊，报告我当前状态详细数据，以及……归墟源流与道韵的初步运用模型推演结果。”

玄煞在心中默念，与“渊”的意念连接，似乎也因他自身本质的提升，而变得更加清晰、迅捷。

【宿主状态更新：】

【肉身强度：因归墟源流滋养及经脉强化，恢复至全盛时期六成。伤势修复进度：百分之七十八。】

【能量核心：混沌星璇结构强化稳定，归墟源流储量百分之三十五（质变后标准），活性及掌控度：极高。】

【法则本源：归墟道韵（雏形），融合度百分之十二，稳定度中等，持续演化中。当前已知特性：高度包容性、法则亲和性、能量同化性、微弱高维感知性。】

【特殊增益：意识核心强化，对混乱信息及负面侵蚀抗性大幅提升。】

【初步运用模型推演完成：】

【一，隐匿与感知：归墟道韵可模拟近乎‘虚无’或‘背景’状态，隐匿效果远超从前。其高维感知特性，可在不主动释放神识的情况下，被动接收更广阔范围内的能量及法则波动信息。】

【二，能量操控：归墟源流兼具‘星寂源流’的渗透转化与‘归无寂灭’的湮灭特性，可进行更精微、更高阶的能量操控，如模拟特定能量特征、进行超距微能量引导、或对低阶能量进行‘归墟化’侵蚀。】

【三，法则影响（初步）：归墟道韵雏形可对局部低层次法则产生微弱干涉，如略微偏折能量轨迹、干扰低级预言或探测术法、或与环境法则产生‘共鸣’以达成特定效果（如之前的‘共鸣安抚’）。效果及消耗依具体情况而定。】

【警告：归墟道韵尚未完全稳定，高强度或长时间运用可能引发未知反噬。与‘沉睡灵脉网络’的交互需极度谨慎。】

数据详实，利弊分明。

归墟道韵带来的能力提升是全方位的，尤其在隐匿、感知、精细操控及低层次法则影响方面，远超以往。

这无疑让他后续的行动，无论是暗中辅助星炬之域，还是应对各种危机，都拥有了更多、更隐蔽的选择。

但相应的，这种力量也伴随着更高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尤其是与地底那神秘网络的潜在联系，更是一把双刃剑。

“将隐匿与感知特性，列为当前优先适应与测试项目。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尝试扩大被动感知范围，重点监控：永夜舰队能量场变化、星炬之域内部关键节点（如星炬塔、地脉星锁、青魇所在控制室）状态、以及‘观星者’高维监控波动轨迹。”

玄煞迅速制定了初步的适应计划。

他需要尽快熟悉并掌握这全新的视角与能力，才能更好地运用它们。

【指令确认。隐匿模式自适应调整中……被动感知场扩展测试启动……监控目标锁定……】

随着“渊”的执行，玄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萦绕的那种与黑暗井底完美融合的“空寂”感，变得更加深邃、自然。

仿佛他本身就成了这井底岩石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这片空间“背景噪音”的组成部分，除非有远超过他此刻力量层次的存在进行针对性、高强度的法则层面扫描，否则极难被发现。

同时，一种无形的、极其淡薄的感知“场”，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荡漾开去。

这感知场并非主动神识探查，不会引发任何能量涟漪或警戒反应，更像是他自身归墟道韵与外界天地法则自然共鸣后，被动接收到的“环境反馈信息”。

在这种奇特的感知下，无数原本被忽略或无法察觉的细节，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永夜舰队那些狰狞战舰外壳上，流转的黑暗符文闪烁着贪婪与毁灭的光泽；看到某些战舰内部，魔将们正在激烈争论，灵光波动显示着不耐与猜忌；也看到旗舰“永夜骷髅”号深处，那团如同黑洞般的魔君投影，其能量场中除了一贯的暴虐与傲慢，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等待。

他“听”到星炬塔控制室内，青魇略显急促却依旧冷静的指令声，感受到她紫极星瞳全力运转时散发的、混合着疲惫、坚定与深深疑惑的灵光波动；也“听”到壁垒各处，守军们粗重的喘息、兵器与铠甲的碰撞、以及那压抑在沉默之下的、濒临极限却又死死咬牙坚持的意志共鸣。

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在星炬之域外围虚空的某些隐秘角落，几道陌生的、充满贪婪与窥探意味的能量波动正在悄然汇聚、靠近——那应该就是被永夜流言吸引而来的外部势力先遣探子。

而更高处，那片冰冷的、属于“观星者”的监控波动，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着这片星域，其扫描轨迹似乎更加频繁地掠过星炬之域地脉网络的关键节点，以及……永夜魔宫旗舰所在区域。

它们在观察，在记录，在评估。

如同实验室外的观察者，看着培养皿中微生物的激烈厮杀。

这种感觉，让玄煞心中微冷，却也更加坚定了某些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