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戏台余音(1/2)
那扇青铜大门缓缓打开,惊轲径直进入,他也不怕,因为他并未感知到对方的杀气。
青铜大门在他身后沉重的合拢声隔绝了外界齿轮宫的宏大与死寂,仿佛踏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内,出乎意料,并非什么核心秘室或书房卧寝,反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精心搭建的木制戏台!
这戏台规模惊人,几乎占满了整个穹顶空间,台面由厚重的沉船木铺就,边角已呈暗红漆色,显然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沉淀。支撑戏台的梁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仙鹤,却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显出几分破败的古意。
视线所及,戏台上密密麻麻矗立着的,全是等人高的提线木偶。
与外面开封沙盘中那些沉浸在末日悲恸的傀儡不同,这里的木偶,清一色都是女子身形!她们姿态各异:或捧琴凝睇,或执扇掩唇,或凭栏远眺,或翩跹起舞……每一具都栩栩如生,面目秀丽,衣衫华美考究,仿佛将九州之上各色风情的美人尽纳于此。
只是,所有木偶空洞的眸子都凝视着同一个方向——戏台正前方那空荡荡的观众席,如果那堆杂乱的东西能算观众席的话。
唯一真正在座的“观众”,就在那片观众席上。
那不是雕栏玉砌的看台,而是一张巨大的、胡乱堆满了书籍卷轴、散乱草纸、断裂木料和机括零件的大木桌旁。桌角一盏如豆风灯摇曳,勉强将那埋在杂物堆里的人影映照出来。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墨袍早已洗得发灰发白,多处破损,沾着油污和木屑。他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卷书简,头却垂得很低,脸深埋在乱发和阴影里,仿佛只是靠着桌子才没瘫倒在地。
一只空了的锡皮酒壶倒在他脚边,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酒气。
正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墨门长老——张万师!那个曾经名动天下、一手能梳理大江大河的水利圣手,如今竟颓唐如斯!
惊轲的目光扫过满地被揉成团、撕碎的纸张,又落在这个与记忆中传说形象大相径庭的男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轻叹口气,俯身,一张一张,耐心地将那些散落在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图样和算式、布满潦草涂改和焦灼笔痕的稿纸捡了起来,摞起厚厚一叠。他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发问,只是将那厚厚一叠稿纸轻轻地、整齐地放在那男人触手可及的桌面角落空处。
纸张落在桌面的细微声响,让那乱发掩面的人肩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始终未曾抬头。
“张先生,”惊轲开口,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黄河之后……您不再修堤筑坝,不再雕琢利民机巧,只困居这水府深处,终日与这些女子木偶为伍,刻骨钻研……究竟为何?”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外面机枢传来的、遥远而沉闷的轰鸣。张万师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惊轲并不气馁,他转身,再次打量起这座巨大的“女儿国”戏台。琉璃做的眼珠在昏黄的微光下折射着迷离的光泽,华美的衣裙凝固着永恒的舞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具具精致的容颜与身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牵引着他,让他停在了舞台右侧偏后一具倚柱而立的木偶前。
这具木偶身着天青色素纱襦裙,裙摆微扬,似乎正欲挪步。她的容貌在众多美人中并非最出挑,神情也无悲无喜,只是平静地倚着柱子。
然而,惊轲却在它那双看似无比呆滞的琉璃眼瞳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仿佛里面冻结的不是无机质,而是某种被强行凝固的生机。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过木偶光滑冰凉的木质手臂,指尖轻轻搭在它微屈的指关节上——并非要破坏,更像是一种探查与感受。
“是因为她们之中,有人……有了自己的灵性?”惊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寂静!
“什么?!”桌子那边,一直沉寂如同石像的张万师猛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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