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希望种子(2/2)
“我从未离开。”
忘忧草花期过后,归云宗的弟子们在药圃旁建了座小亭,亭柱上刻满了名字,最上面是沈清辞,下面跟着三十年前牺牲的弟子,还有些空白的地方,等着后来人添上。
小竹常常抱着残书坐在亭里,看归云藤顺着亭柱往上爬,藤叶间的玉佩在风里叮咚作响,像串天然的风铃。有次她发现,沈清辞的名字旁边,多了行小字:“种药人”。
“是张师兄刻的。”凌汐抱着琴走来,指尖拨弄着琴弦,“他说,比起‘烈士’,她大概更想被记得是个种药的。”
琴音落在忘忧草的枯枝上,竟催出点新芽。小竹摸着那行字,突然明白,所谓的英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雕像,而是在绝境里种药、在黑暗里搭桥的人,是把“守护”活成日常的人。
沈小符跑来时,手里举着张新画的符,符纸中央画着株归云藤,藤叶间藏着只小猪,正对着太阳放屁。“你们看!我新创的‘归云符’!用归云藤汁画的,能防魔气,还带着股香草味!”
啊 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桶草料,灵猪在他怀里哼唧,嘴角还沾着草屑。“这破猪,刚偷了药圃的忘忧草种子,被我抓个正着!”他嘴上骂着,却把种子从猪嘴里抠出来,小心地埋进土里,“明年就能长出新苗了。”
归云藤的叶子在亭顶铺了层绿毯,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残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竹翻开书,发现最后一页多了幅画:归云宗的山门里,沈清辞提着药篮,正和年轻的弟子们说话,灵猪在她脚边打滚,远处的忘忧草开得像片紫色的海。
画的角落写着行字:“所谓归云,是每个离开的人,都以另一种方式,回了家。”
凌汐的琴音又起,还是那首《归云谣》,只是调子越来越轻快,混着灵猪的呼噜声。
小竹合上书,摸着亭柱上那些名字,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沈清辞当年埋下的那颗种子——不是忘忧草,不是归云藤,而是“希望”本身。
它在土里沉寂了三十年,终于在无数双手的浇灌下,长成了能为后人遮风挡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