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山野采药·偶得奇珍（1/2）

荒山破寮中的一夜，在极度警惕与压抑中缓慢流逝，如同负重的老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如同鱼肚般的惨白微光，勉强驱散了些许最浓重的黑暗时，山林间弥漫着的，是破晓时分特有的、刺骨的寒气，以及草木叶片上凝结的、晶莹未散的冰冷露水。僧寮内，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带着余温的灰烬，更添几分清冷。

徐逸风依旧昏迷不醒，平躺在干草铺上，气息虽然比昨夜初时平稳了一些，不再那般急促微弱，但面色依旧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嘴唇更是干裂起皮。蔡若兮守了他一夜，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她再次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脖颈侧的脉搏，那跳动虽然存在，却依旧杂乱无力，仿佛被无形的乱絮堵塞缠绕。她虽不通高深武学，却也明白，徐逸风体内那因强行催动佛光而彻底紊乱、近乎崩溃的内息，绝非寻常的止血草、宁神根这类普通草药能够疏导、平复的。这需要的是能固本培元、修复经脉损伤、甚至重新点燃丹田生机的灵药。

夏侯琢同样一夜未眠，他仔细检查完徐逸风的情况，眉头锁得比窗外那萦绕不散的山雾还要紧。他深知问题的严重性，徐逸风此刻全凭一口气和那黑石的神秘能量吊着，若不能尽快找到对症的、足够强效的药材，即便侥幸醒来，那一身来之不易的修为恐怕也要大打折扣，甚至留下伴随终生的、难以治愈的暗伤，从此沦为废人。这对于心高气傲、身负重任的徐逸风而言，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和伤势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左臂伤口处传来隐隐的钝痛，内腑因那杀手首领一掌而受到的震荡也未平复，呼吸间仍能感到些许滞涩。他走到门口，对强打精神守在那里的赵莽和面露忧色的蔡若兮低声道：“我必须再出去一趟，深入山里看看。寻常草药效力不够，逸风需要的是能固本培元、修复经脉的珍稀药材，或许只有那些人迹罕至的灵秀之地才可能找到。”

“俺跟你一起去！”赵莽立刻瓮声瓮气地接口，他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那柄砍卷了刃的钢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坚持。他不放心夏侯琢带着伤独自进入这陌生而危险的山林。

“不可。”夏侯琢斩钉截铁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此地仍需高度警戒，‘影刹’的人未必不会循着蛛丝马迹找来。逸风昏迷不醒，若兮小姐和陈先生都需要保护。你留下，护好他们，就是最大的功劳。”他拍了拍赵莽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安抚，“我脚程快，懂得隐匿踪迹，一人行动反而更方便，目标也小。放心吧，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蔡若兮走上前，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目光落在他左臂那被血迹渗透的包扎布条上：“可是……夏侯大哥，你的伤……”

夏侯琢勉强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疲惫和伤痛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无妨，皮肉伤而已，内息调息一阵就好，撑得住。”他不再多言，转身仔细整理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那个鹿皮囊，里面装着银针、一些常备的解毒消炎药粉和几个空置的、用来盛放珍贵药材的玉瓶玉盒。他又将那柄从不离身、内藏玄机的精钢折扇插在腰间，确认了一下怀中暗器囊的位置。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身形如同融入晨雾的狸猫，几个起落间，便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僧寮外那片被浓重水汽和朦胧光线笼罩的、幽深莫测的山林之中。

一入山林，夏侯琢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将感官提升到极致。他依据对药性药理的理解，以及家族传承中关于天地灵气汇聚之地的描述，主要向着那些背阴、湿润、靠近水源、且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寻觅。他脚步轻盈，踏在积满落叶的松软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每一片苔藓覆盖的角落、每一簇形态各异的草丛。

一路上，寻常的止血草、具有宁神效果的野菊根，甚至一些用于解毒的七叶莲，他都见到了些许，但对他此刻急需的、能够滋养经脉、催生内息的真正珍贵药材，却毫无踪迹。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日头升高，驱散了部分晨雾，却也带来了些许燥热。夏侯琢的心，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和时间的消耗，也如同这渐渐升高的气温，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这荆襄之地的山林，竟贫瘠至此，找不到一味能用的灵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片区域，准备冒险转向另一片更陡峭、据说曾有采药人摔落殒命的险峻山崖时，天色骤然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原本还算明媚的阳光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乌云迅速吞噬，山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林涛阵阵，如同鬼哭。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冰凉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岩石上，发出密集而嘈杂的声响。夏季的山雨，向来如此，来得又快又急，蛮横不讲道理。

夏侯琢暗骂一声晦气，连忙寻找可以避雨之处。他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变成落汤鸡，那不仅狼狈，更容易感染风寒，在这种缺医少药、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施展轻功，在湿滑布满青苔的山石间快速腾挪，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四周。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眼看雨水愈发密集，他几乎要被淋透时，忽然瞥见侧前方一处藤蔓垂挂、看起来异常厚实的岩壁下方，似乎有一个被植物半遮掩的、狭窄幽深的缝隙！那缝隙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危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里面是否藏着毒蛇猛兽，矮身便钻了进去。

缝隙初入时极其狭窄，岩壁冰冷潮湿，粗糙的石棱刮擦着他的衣衫，甚至能闻到一股土腥和苔藓混合的气味。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内摸索前行了约莫数丈距离，就在压抑感越来越强时，眼前竟豁然开朗！

他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踏入了一处被四周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严密环抱的、与世隔绝的隐蔽山涧！涧内空间不大，却别有洞天。因为四周高耸岩壁的遮挡，外面那场倾盆大雨反而被隔绝了大半，只有零星冰凉的雨丝从极高的岩壁顶端飘洒而入，在涧内形成一片朦胧的水汽氤氲。涧底一条浅浅的、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悦耳动听。溪流两岸，因着常年湿润和独特的小气候，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和厚厚的、如同天鹅绒般碧绿的苔藓，空气异常清新，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更奇异的是，这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流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甜香！

夏侯琢心中猛地一动！如此灵秀汇聚、生机盎然、且完全与外界隔绝的隐秘之地，正是古籍中记载的、最有可能孕育天地奇珍的宝地！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沿着潺潺溪流，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起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任何一株形态特异的植物。

他的目光如同梳篦般扫过一片湿滑的、布满墨绿色青苔的巨石区域。当视线掠过其中一块巨大岩石背阴的、几乎完全被阴影笼罩的狭窄缝隙时，他猛地顿住了脚步！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那巨石背阴的缝隙之中，紧贴着潮湿的岩壁，赫然生长着三株奇特的植物！植株不高，约莫半尺，形态迥异于他所知的任何常见药材。它们的茎秆呈现出一种深邃高贵、如同紫水晶般的深紫色，更奇异的是，茎秆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均匀、如同传说中龙鳞般的凸起纹路，在涧内微弱的光线下，隐隐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植株顶端，各自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花瓣呈现出一种淡雅纯净的金色，形态蜷曲，竟有几分像微缩的、栩栩如生的龙头！龙口微张，仿佛在吞吐着这山涧的灵气。

而最引人注目、也是让夏侯琢几乎确定其身份的，是它们裸露在稀薄泥土外的根须！那根须粗壮虬结，盘根错节，颜色比茎秆更深，紫得近乎发黑，表皮布满了一圈圈如同年轮般的细腻纹路，并且，在那深沉的紫色之中，竟隐隐由内而外地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宝珠般的莹润光泽！而那股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精神振奋的奇异甜香，其源头，正是从这三株植物的根须部位散发出来的！

“紫蕴龙王参！真的是紫蕴龙王参！”夏侯琢在心中几乎要惊呼出声，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这可是只在家族秘传的古老医书和一些近乎神话的志异典籍中才有零星记载的天地奇药！据说此参秉承龙脉地气而生，对修复严重受损的经脉、滋养枯竭的丹田、甚至催生和壮大内力，有着不可思议的逆天奇效，堪称疗伤续命、武道修炼的圣品！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非灵秀汇聚、阴阳调和、且人迹罕至的福地不能存活！他原本只是抱着万一的期望，没想到竟真的在此处，被他误打误撞地发现了！

狂喜如同浪潮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江湖客，深知福兮祸所伏的道理。此等夺天地造化的灵物，周围岂会没有异兽守护？他立刻强行压下激动，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溪流对岸那片被茂密蕨类植物和阴影笼罩的区域。

果然！就在他对岸一片浓密的、几乎不透光的阴影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粘稠、如同实质般的危险气息锁定了他！那气息带着原始的野性和嗜血的欲望。

他定睛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条巨蟒！其身长目测至少逾三丈，比成年男子的腰身还要粗壮一圈！鳞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与周围潮湿苔藓和岩石几乎完美融为一体的墨绿色，若非它偶尔极其细微地蠕动一下，以及那双在阴影中如同两盏小灯笼般闪烁着冰冷、嗜血黄光的竖瞳，几乎难以察觉它的存在！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那里，如同一段巨大的、布满苔藓的枯木，与整个山涧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已经在此守护了无数岁月。那隐隐散发出的凶悍气息，表明它绝非寻常山野蟒蛇，恐怕是借着此地浓郁灵气修炼已久、已开灵智的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