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余波未平·夜访者来(1/2)
演武台试炼后的第三日,问道峰依旧在议论那场没有结果的十剑。
有人将中原如玉与厉寒锋对峙的留影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试图从中解读出那一剑为何悬停;有人在深夜的弟子舍区压低声音争论,那究竟算平手还是厉师兄手下留情;更有好事者翻出三年前厉寒锋击败天枢殿真传的旧事,两相对照,越比越觉得匪夷所思。
而这一切议论的核心,此刻正静坐于玉澜院窗前,入定已逾两个时辰。
中原如玉并非不知院外的暗流。云瑶每日来送灵果时,总会附带上今日份的“情报摘要”——某某殿的谁谁又向执事打听她了、某位内门师兄断言她撑不过厉师兄第七剑结果被当场打脸、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她会在授殿大典上被哪一殿抢走……
她都听着,偶尔点头,却从不参与评判。
那场试炼,于旁观者是谈资,于厉寒锋是某种勘破,于她——
是一场尚未消化的海啸。
玉魄净光缠绕墨剑的那一瞬,她“接住”的远不止厉寒锋的剑意。
那是一道贯穿了百余年的、与世界为敌的孤独。
厉寒锋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过往,圣地中亦无人敢问。但她在那道剑意中读到了:父母早逝,幼年流浪,在妖兽环伺的荒原独自求生;十岁那年被圣地一位游历长老捡回,却因出身低微、体质特异,在内门弟子中备受排挤;他的玄煞战体是一把双刃剑,给予他超凡战斗天赋的同时,也让他时刻承受煞气噬心之苦。
他将这份苦磨成剑,将孤独淬成刃。
然后,他向整个世界挥剑,一百二十年,从未停歇。
直到那道月华丝线,轻轻缠上他的剑锋。
那不是原谅,不是怜悯,甚至不是理解。她只是……接住了。
让那道从未被接住过的剑,有了一瞬的依靠。
中原如玉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已入夜。星辉瀑在月光下流淌,银蓝色的水光映在她的瞳孔中,漾开细碎的涟漪。
她抬手按住心口。
同心玉依旧冰冷。
但她知道,那夜演武台上的共鸣不是幻觉。隔着无尽虚空,他看见了。
也许他正望着同一轮明月,也许他正在某处险境中搏命厮杀,也许他正对着掌心的玉坠沉默。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他也在向前走。
这就够了。
……
亥时三刻,玉澜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中原如玉睁开眼。
这叩门声不同寻常——不是云瑶那种清脆急切的拍门,也不是云昭师兄的沉稳三响,而是一种极轻、极慢、仿佛只是试探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声音。
她起身,步至院门。
竹扉外立着一道身影。
淡银法衣,清冷面容,指尖把玩着一枚月牙玉佩。
月琉璃。
中原如玉微微一怔。
这位传闻中深居简出、一月也未必露一面的圣女候选,竟会深夜独自来访?
她没有多问,侧身让开:“月师姐,请进。”
月琉璃没有立刻迈步。她立在竹扉外的阴影中,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中原如玉,看了三息。
然后她微微摇头。
“不进。”她说,声音轻淡如月光,“只问你一句话。”
中原如玉点头:“师姐请说。”
月琉璃沉默片刻。
“……那日在镇辰殿,你为何没有碰那枚残片?”
中原如玉抬眸,与她对视。
月光下,月琉璃的面容依旧淡漠如霜,眸中却有一丝极深极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
是困惑。
中原如玉忽然明白了。
这位自小在月华古洞长大、与世隔绝的圣女候选,并非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冷傲孤僻、不屑与人往来。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人往来。
镇辰殿那日,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警示,她给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出于善意。可她说完便走,不留解释,不问结果,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不是冷漠。
是不知道,说完之后,还该做什么。
中原如玉静默片刻,轻声回答:
“因为有人告诉我,碰了那东西,会害了他。”
“我不想害他。”
月琉璃静静地望着她。
月光从她身后流淌而来,将那道淡银身影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她的面容在夜色中半明半昧,看不出情绪。
良久。
“你是第一个,”她说,“听了我劝告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轻淡,却多了一丝极难捕捉的、近乎茫然的……落寞。
“从前也有人劝过别人,那些人都没有听。”
“后来他们都死了。”
她顿了顿,将掌心的月牙玉佩收入袖中。
“你活着,很好。”
话音落,她转身欲去。
“月师姐。”中原如玉唤住她。
月琉璃脚步一顿,未回头。
中原如玉望着那道被月光浸透的背影,轻声问:
“那些没有听你劝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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