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西行的蹄声与光轨(2/2)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蹄声,林辰抬头时,看见东路的暗族战士骑着光沼族的巨狼冲来,狼嚎与戟声交织,撞在光笼上,让绿焰又涨了几分。西路的械师们推着共鸣箱狂奔,机械臂抛出的星晶砸在母核上,炸开的光雨里,叶语者姑娘们的歌声正顺着风信子的根须爬来,清越得像碎冰碰撞。

蚀能母核的黑丝突然缩回,在核心凝成个拳头大的黑球。石兽的绿焰突然转青,它用头抵住光笼,鳞甲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竟让风信子的根须疯长成墙,将母核团团围住。“就是现在!”林辰将赤诚晶按在光笼顶端,晶光与所有声纹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看见母核在光笼里寸寸碎裂,黑丝化作星点,被风信子的根须吸得干干净净。

石兽瘫坐在地时,绿焰已弱得像烛火。林辰摸出最后一块星晶喂给它,兽爪的温度渐渐凉下去,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放。蛮族头领带着人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巨龟的鳞甲泛着灰白,却用爪尖在林辰掌心画着圈,而那些风信子的根须,正顺着他们的脚印往更西的地方爬,在地上织出张越来越密的网。

“它在说别停。”雾婆婆的声音发颤,她蹲在石兽头边,潮语珠的泉水滴在兽眼上,绿焰闪了闪,像在眨眼,“西边还有更多蚀能巢,得把光轨铺到尽头。”

石轮族工匠突然抡起锤子,在母核碎裂的地方砸下第一锤。火星溅在风信子的根须上,竟燃起簇簇小火苗,沿着光轨往西蔓延,像条流动的火河。“咱们在这儿建个驿站,”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铁屑混着泥污在脸颊画出道黑痕,“让往后的人有个歇脚的地方,顺便……给石兽立个碑。”

林辰看着石兽的绿焰彻底熄灭,兽爪却还保持着攥住他的姿势。他掰开那只沉重的爪,发现掌心竟被刻上了道共生纹,青灰色的,像用鳞甲粉画的。风信子的根须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将那道纹路染成紫色,引得他指尖发麻,眼眶却热了起来。

西沉的夕阳把光轨染成金红,风信子的花瓣在光轨上翻滚,像无数只紫色的蝴蝶。林辰举起那只刻着共生纹的手,看着东路的巨狼驮着战士往回走,西路的机械臂正在拆卸共鸣箱,蛮族头领正指挥着人给石兽盖上风信子花瓣——每个人的动作都浸在霞光里,影子被拉得老长,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突然明白石兽最后的意思。所谓西行,从来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是为了让这道光轨能再长一点,让后来者能踩着前人的脚印,走得再稳一点。那些杂乱的声纹、滚烫的兵器、带泪的笑,还有这道刻在掌心的纹路,都是给西行者的路标,像在说“别怕,我们走过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新的光轨正在延伸,风信子的根须钻进蚀能残留的土地,开出的花瓣比之前更艳,更倔强。林辰握紧那只刻着纹的手,跟着光轨往前走,靴底碾过石兽的蹄印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沉稳的力——它没走,只是化作了光轨的一部分,陪着他们,一直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