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圆光织界，万物归环（2/2）

阿古拉突然往纹章圆的中心扑去，赤着的膝盖在泥里滑出两道痕，却在触到少年掌心的瞬间，放声大笑——他的手心里，星沼藤的幼苗已长成小树，树枝上结着的果实，一半是星米，一半是铁珠，果实坠落的“噗通”声里，混着他抑制不住的哽咽。

老匠人将最后块星铁嵌进纹章圆的边缘，铁件落位的刹那，穹顶的光轮突然炸开，无数光粒像流星雨般落下，砸在地脉网的金线上，溅出的光纹往四面八方蔓延，漫过平原、森林、山脉……所过之处，岩石的纹路、树木的年轮、河流的轨迹，都浮现出与纹章圆相同的印记，像天地间的万物，都在回应这跨越族群的共鸣。

林辰握紧少年的手，感觉对方掌心的温度正顺着自己的血管往心脏爬——那温度里有星米的甜、铁屑的涩、光蝶的暖、藤须的凉，像把各族的气息都揉进了骨血。少年突然抬头，眉眼间的稚气已褪去大半，却仍带着纯粹的亮，他看着林辰，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爸，我们回家了。”

林辰的眼眶突然发热，泪水砸在纹章圆上，与少年的汗、老者的泪、阿古拉的泥混在一起，在地面晕出深色的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颈的铁蕊与少年掌心的纹章正在共鸣，那共鸣顺着地脉网往天地间扩散，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永远不会停歇。

穹顶的光渐渐柔和，化作层透明的膜，轻轻覆盖在万物之上。共生稻田的稻穗开始低垂，穗尖的银绿汁液滴在纹章圆上，晕开的光纹里，浮出“跨界之盟”四个古字，字的边缘缠着星沼藤的须，须尖顶着的铁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少年拉着林辰的手往田埂走，每走一步，脚下的金线就暗下一分，却在熄灭前，将纹章圆的印记烙进泥土深处。阿古拉扛着捆饱满的星米跟在后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老者拄着藤杖慢慢踱步，不时弯腰抚摸路边的野草；暗族少年们收起长戟，绿焰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叶语者的姑娘们卷起星轨布，布上的村落虚影已变得鲜活，像随时会走出人来。

当最后一缕天光掠过穹顶，地脉网的金线彻底隐入泥土，只有少年掌心的纹章圆还亮着微光。林辰低头看着那光，突然明白所谓的“圆光织界”，从来都不是圈定的疆界——是藤与铁在泥土里缠成的环，是各族印记在光里融成的圆，是每个生命在天地间，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却又始终牵着彼此的手。

远处的悬空城亮起灯火，像颗悬在夜空的星。少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银河，那里的星轨正与他掌心的纹章圆慢慢重合。林辰顺着望去，只见银河的光里，无数细小的纹章圆正在闪烁，像天地间的万物，都在说：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