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星轨拓路，铁藤牵衣（2/2）

老者坐在溪岸边的青石上，藤杖斜靠在腿边，杖头的铁环“叮铃”声渐渐轻了。他的指节轻轻敲着青石上的纹章，每敲一下就喘口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慢，却始终盯着少年在溪水里的身影——少年掌心的铁钳正往水面的锻造炉虚影里送，虚影突然泛起红光，炉口飞出无数细小的铁花，落在少年的发顶，像戴了顶会发光的冠。

“快到了。”老者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那山影，像不像石轮族的铁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方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确实像块巨大的铁砧，山尖的月光像炉口的火星，正往溪水里落。

林辰将少年从溪水里抱出来时，他的裤管已完全湿透，紧贴着小腿，却咯咯笑着往山脉的方向指。少年掌心的迷你铁钳突然化作光，往山脉的方向飞，飞过的水面浮出石轮族的迁徙路线，路线上的引石像串散落的珠，正等着被纹章圆的光一一唤醒。

阿古拉扛着星米秸秆率先上岸，脚底板的水顺着秸秆往下滴，滴在地上的瞬间凝成光珠，珠面映出洞穴的入口——藏在山坳的片竹林里，竹节上的纹章碎片正与引石的光呼应，像挂了串会发光的铃。

队伍往竹林走时，竹枝的清香里混着铁屑的冷味，像走进了座天然的锻造坊。少年突然挣脱林辰的手，往竹林深处跑，指尖划过的竹节纷纷冒出银绿的须，在身后织成道透明的帘，帘上的纹章碎片正在慢慢拼合，像幅被夜色慢慢展开的画。

林辰追进竹林时，看见少年正站在洞穴入口前，掌心的纹章圆与洞口的石轮族印记完全重合。洞穴里突然传来“当”的一声，像有把巨锤敲在铁砧上，震得竹叶簌簌落下，落在少年的肩头，与他发顶的铁花融成一片。

老者拄着藤杖走进洞穴时，杖头的铁环突然发出急促的“叮铃”声，洞穴深处的火光应声亮起，照亮了石墙上的壁画——画里，石轮族的工匠与光沼族的农人共铸农具，暗族的战士与叶语者的姑娘共守边界，而壁画的尽头，是个巨大的纹章圆，圆里的各族人正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

少年的纹章圆突然暴涨，将整个洞穴都染成金红。林辰看着石墙上的壁画，后颈的铁蕊泛起温润的暖，像被无数双眼睛温柔注视着。他忽然明白，这一路的引石、光鱼、竹节……从来都不是偶然——是失散的血脉在互相呼唤，是断裂的纹章在彼此寻找，是所有等待与跋涉，都在走向同一个圆。

洞穴外的溪水还在往南方流淌，水面的光珠映着越来越亮的星轨。少年的笑声混着洞穴深处的打铁声、竹枝的轻响、铁环的叮当，在夜色里漫开，漫过山脉、溪流、竹林，漫向每个需要被唤醒的角落，像在说：

别怕，我们来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