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铁犁开壤,稻芒缀星(1/2)
群岛的晨雾尚未散尽,星米田的泥土已泛出湿润的黑。林辰握着新铸的铁犁站在田埂上,犁尖的风信子花纹沾着银绿汁液,凉丝丝地往掌心渗,激得他指节微微发颤。身后的少年正用小手推他的后腰,掌心的纹章圆烫得布料发暖,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推得他往前趔趄半步,铁犁的尖刃划破泥土,犁出的沟里立刻渗出星沼藤的嫩芽,缠上犁身的铁纹,像给农具系了条活的腰带。
光沼遗民的老者蹲在田边,用藤杖丈量犁沟的深浅。杖头的铁环“叮铃”碰在泥土上,环身立刻浮出光沼族的稻穗纹,纹路上的银线往土里钻,钻出的细缝里,星米种子正在发芽,芽尖顶着透明的壳,壳上的星轨纹路与少年掌心的光相契,晃得老者眯起眼,眼角的皱纹因笑意而堆成褶皱,像被阳光晒软的树皮。
暗族少年们的长戟斜插在田埂两侧,绿焰顺着戟身往土里淌,在地面烧出浅褐色的线。最壮实的少年正用戟尖拨开田边的碎石,绿焰扫过石面的刹那,石缝里冒出银绿的液汁,凝成细小的铁珠,珠面映出石轮族的锻造炉虚影——炉里的铁水正往犁铧的模子里灌,光沼族的农人在旁添星沼藤的灰烬,两种材质在高温里相融,淬出的铁犁泛着青黑的光,像块会呼吸的金属。
叶语者的姑娘们举着光蝶灯笼走过田埂,灯笼的光透过翅膜在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影。最年长的姑娘弯腰将盏灯笼挂在犁柄上,银线缠绕的提杆与犁身的铁纹相触,“啪”地爆出星点,星点落在泥土里,长出细碎的银草,草叶上的叶语者印记正与犁沟的星沼藤相缠,缠出的结里,渗出点甜香,像星米酒混着青草的气息。
阿古拉扛着捆星沼藤往田里走,藤叶扫过脚踝的伤口,痒得他直跺脚。他把藤条铺在犁沟旁,指尖刚触到藤叶,藤就往土里钻,在地面织出张网格,网眼的大小正好能容下星米的幼苗。他的掌心被藤刺扎出血,血珠滴在网格的结上,竟长出朵小小的花,花瓣是光沼的绿,花芯是石轮的黑,引得少年扑过来摘,被他笑着按住后颈,指腹蹭过孩子发烫的胎记,烫得自己指尖发麻。
林辰的铁犁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他猛地用力,犁尖“哐当”撞上块埋在土里的铁。少年立刻趴下去扒土,指甲缝里塞满黑泥,露出的铁面刻着半片纹章,另一半隐在深处。林辰弯腰去挖,铁蕊的潮意顺着脊椎往下沉,在腰侧聚成团凉意,像摸到了块冰——那是石轮族三百年前的旧犁铧,断口处的铁纹与他手中的新犁严丝合缝,像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
“是‘承脉犁’。”老者的声音发颤,藤杖往铁面顿了顿,“当年石轮族给光沼族铸的第一把犁,断了就埋在田里,说等共生纹现世,就能接起来……”他的手指抚过断口的锈迹,指腹的老茧蹭下些铁屑,呛得他咳嗽,咳得脊背都在抖,却不肯挪开视线,眼睛亮得像两盏油灯。
少年突然扑到旧犁铧上,掌心的纹章圆贴在铁面的刻纹上。两物相触的瞬间,银绿的光从接触点炸开,往新犁的方向漫,漫过的地方,断口处的铁开始融化,像被无形的火加热,与新犁的铁纹融成一体。少年的膝盖硌在硬土上,疼得他小腿肌肉突突跳,却死死按住不放,嘴角沾着的泥粒被光映得发亮,像粘了颗颗碎星。
林辰的后颈突然发烫,铁蕊的光顺着手臂往犁柄爬,在掌心与少年的光相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种力量在交融——铁的冷硬里渗进藤的柔韧,光沼的温润中裹着石轮的刚劲,像两股水流在血管里汇成河,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却握着犁柄不肯撒手,犁尖在光的推动下,往田里又扎深半寸,带出的泥土里,浮出无数细小的光蝶,翅膀上的花纹是各族印记的混合体,像片会飞的纹章。
暗族少年们的长戟突然同时颤动,绿焰往空中窜,在田埂上方凝成个巨大的光轮。轮心的位置,旧犁铧与新犁融合的光正往四周扩散,照得田里的星沼藤疯长,缠上光蝶的翅膀,往高空爬,像要给光轮织件绿衣。最年轻的少年突然对着光轮喊,声音被晨雾滤得清亮,喊到“共生”二字时,光轮突然往下淌光雨,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凉丝丝的,像带着泥土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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