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晨露凝纹,轨印生芽(2/2)
暗族少年们已经把星镜架在栏杆上,调整角度时,镜身的金属凉得他们指节发红,却没人松手。“对准绿芽了!”调焦的少年突然吸气,因为太过用力,鼻翼张得老大,“芽根扎在星轨印上,根须在土里织网呢!”星镜的镜片反射出土里的景象:浅绿的根须果然顺着星轨印的纹路蔓延,像在地下重织了张光网。
山脚传来铁匠的喊声,他抱着块冻土往回跑,冻土上的绿芽被震得晃悠,他慌忙用掌心护住,掌心的温度烫得芽叶轻轻卷了卷,他却浑然不觉,只咧着嘴笑,牙上沾着的泥点随着笑掉在冻土上,“这土能养花!星轨印渗进土里了!”
林辰接过冻土块,指尖刚碰到,就被冻得指尖发麻,他赶紧用指腹搓了搓冻土,土块缝隙里的根须突然动了动,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痒得他胳膊肘往里拐了拐。叶语者的姑娘们立刻围上来,用翅膜碎片接住根须,碎片接触根须的瞬间,淡去的银线突然亮了,在碎片上重新织出星轨,引得姑娘们指尖互相碰了碰,传递着那份惊喜带来的微颤。
朝阳彻底爬上山头时,雾全散了。雪地上的星轨印已经变成条浅绿的带子,顺着带子望去,每株新绿的芽叶都在发光,连观测台的木板缝里都钻出了细芽,蹭着林辰的靴底往上冒,痒得他忍不住抬脚挪了挪。铁匠蹲在旁边,用锤柄扒拉着土里的根须,忽然“哎哟”一声——根须顺着锤柄缠上来,勒得他虎口发疼,却笑得更欢了。
暗族少年们扛着星镜去追延伸的星轨印,跑过林辰身边时,带起的风掀动他的衣角,衣角扫过星轨仪,铜轮又转了半圈,轮齿间的光落在地上,刚好和雪地里的光带接成了完整的环。林辰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伤口的痂已经掉了,露出的新肉上,竟也印着个浅绿的小星轨,像枚洗不掉的印章。
叶语者的姑娘们正把翅膜碎片拼在冻土块上,碎片的银线与根须的纹路完全重合,拼到最后一块时,她们的指尖同时按在碎片中心,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烫得她们同时缩回手,又同时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栏杆上的麻雀,麻雀扑棱的翅膀带起的风,吹得地上的光带轻轻晃,像条活过来的河。
林辰忽然明白,昨夜光桥消散不是结束。那些刻在星轨仪上、印在雪地里、缠在根须间的纹路,早把他们的脚印串成了新的轨迹——比铜轮更结实,比光桥更长久。他弯腰摸了摸木板缝里的细芽,芽尖蹭过他的指腹,凉丝丝的痒,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远处的冻土上,铁匠正用锤柄给绿芽搭支架,暗族少年们的星镜追着光带往更远处跑,叶语者的姑娘们蹲在光带边,用银线把翅膜碎片系在芽叶上。风过时,所有的光都在晃,像无数个小太阳,照着那些从星轨印里钻出来的新生命,也照着他们掌心、发间、靴底沾着的泥与光。
这大概就是星轨真正的样子——不在铜轮上,不在图纸里,而在每道被根须缠过的纹路里,在每次指尖相触的温度里,在所有人踩出的、会发芽的脚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