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累的李清竹(2/2)

……

虽然知道南初晓因为不用上早自习,每天早上到校时间会比较晚,但当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在走廊里尖锐响起时,徐仙看着身旁依然空着的座位,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忧。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翻书的窸窣声、低声交谈的絮语慢慢平息,可他旁边那个本应坐着南初晓的位置,却依旧空荡荡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那张空桌椅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显得格外刺眼。

徐仙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页角,将那页纸的边缘揉得微微发皱,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瞟向教室门口,每一次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的心脏都会跟着漏跳半拍,又在发现不是期待的那个人时悄然沉下。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徐仙的思绪。

是生病了吗?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搅得他心神不宁,课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老师开始讲课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虽然坐得笔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系在了身旁的空座位上。

“要不要……直接问问他?”

徐仙的指尖蜷了蜷。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犹豫,他们算是朋友吗?应该算吧,一起吃饭,平时也会说说话,聊聊天的……可是,这样贸然去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多管闲事?

咬了咬下唇,徐仙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空荡上。

不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呢?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是应该的吧?对,只是正常朋友间的关心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仿佛找到了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一股责任感取代。

“嗯,等下课后就发消息问问,至少要确认他没事。”

不过就在徐仙暗自下定决心,开始在心里组织询问的措辞时,南初晓终于是“姗姗来迟”了。

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南初晓神色自若地走到徐仙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随之弥漫开,不是香水,更像是阳光晒过后的干净衣物混合着他本身干净气味的味道。

徐仙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太过明显,连忙调整表情,装作刚刚才注意到他到来的样子,将视线从黑板移向身旁,用尽可能平淡、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开口:

“怎么现在才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南初晓正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闻言侧过头看了徐仙一眼,眼睛因为刚才在阳光下走进来,微微眯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时钟,然后才转回头,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随口应道:

“起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南初晓说完这句话,还很自然地抬起手掩着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哈欠打得并不夸张,带着点慵懒的意味,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点生理性的泪花,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他身上的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也随之淡化了不少,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晨起时的懵懂与困倦。

看着南初晓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明显困意的脸,徐仙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紧接着,一个突兀的联想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为了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消除两人之间因代沟可能产生的隔阂,徐仙最近私下里恶补了许多现代知识,通过网络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信息。

这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他也曾划过一些算法推送的打着各种擦边球的短视频,那些视频里的某些评论或暗示,让他隐约了解到,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中,似乎有一部分因为生活中某种压抑,而沉迷于所谓的“手工活”,并因此损耗身体,精神萎靡。

此刻,南初晓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困倦,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起晚了”,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这个联想的大门。

难道他……?!

这个念头让徐仙悚然一惊,他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南初晓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可是担忧一旦升起,便难以轻易压下,在他看来,自己与南初晓已经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看到对方可能误入歧途、损伤自身,岂能坐视不理?

朋友当以正道相规劝。

一股责任感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涌上心头,徐仙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笔杆。

“不行,得劝劝他,年轻人不知节制,长久下去身体如何吃得消?”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更仔细地落在了南初晓的侧脸上。

晨光柔和地映照着他的肌肤,皮肤光洁紧致,透着健康自然的白皙光泽,没有半点熬夜或虚耗后的晦暗与憔悴。

眼神虽然带着困意,但瞳仁依然清亮有神,眼白干净,没有丝毫血丝,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呼吸平稳悠长。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虽然困倦、但底子依旧充盈饱满的状态,与他想象中因“放纵”而“亏空”的模样天差地别。

徐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倏然松开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甚至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离谱联想感到一丝赧然。

真是……胡思乱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