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灵魂的回响（1/2）

希望号的深层冥想室内，光线被调至最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微弱引导符文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林墨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帕拉斯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悬浮着那颗从克里特岛带来的神谕核心晶体——此刻它正缓缓旋转，投射出复杂的能量波纹。

“准备好了吗？”帕拉斯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连接神谕网络会放大你的感知，但也会放大痛苦。omega-001的碎片与你灵魂的融合并不完整，那些碎片承载的记忆和情感……可能会淹没你。”

林墨点了点头。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额头上贴着苏婉给的灵魂稳定器的感应贴片。贴片微凉，像是一小块冰。

“开始吧。”

帕拉斯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神谕核心两侧。金色的纹路从她掌心蔓延而出，如藤蔓般缠绕上晶体。晶体内部的光芒开始脉动，节奏逐渐与帕拉斯的呼吸同步。

林墨也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最初只有黑暗。然后，细碎的银光开始浮现——那是omega-001的碎片，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在他的灵魂基石周围缓慢旋转。每一片碎片都散发着微弱却独特的“气息”:有的冰冷如终末，有的温暖如新生，有的充满矛盾，有的异常宁静。

帕拉斯的声音通过神谕连接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尝试触碰其中一片。不要太用力，只是……感受。”

林墨的意识小心翼翼地伸向最近的一片银色碎片。接触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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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温暖的黑暗。像是浸泡在羊水中，被某种伟大的存在包裹着。意识初生，懵懂而好奇。然后，痛苦降临——两种本质的撕裂，生命与终末的冲突，存在的悖论。哀嚎。五十万年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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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训练服，灵魂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那是……它诞生时的记忆。”他喃喃道。

“继续。”帕拉斯的声音平静，但林墨注意到她的脸色也更苍白了，“你需要理解所有碎片，才能掌握它们赋予你的感知能力。”

林墨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同时触碰三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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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穿白袍的身影——园丁们。他们在争论，声音焦虑而充满希望。“它能成为桥梁！”“不，这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尝试！”然后是漫长的观察、调整、再观察。那个新生的存在被囚禁在能量场中，痛苦地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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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摇篮文明最后的时刻。园丁们集体化为光尘，注入世界引擎的种子。其中一位园丁在消散前，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们创造了你，却无法给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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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黑暗。封印。孤独。时间失去意义。偶尔会有外来者试图闯入——掠夺者、考古队、疯狂的崇拜者。它被动地感知着一切，无法回应，无法移动，只能在永恒的囚禁中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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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林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承受。他“看到”了omega-001漫长囚禁中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试图与外界沟通的失败，逐渐积累的绝望，以及最终……放弃希望后的平静。

那不是解脱的平静，而是彻底的死寂——接受了自己作为永恒囚徒的命运。

直到加速派出现，用粗暴的手段强行唤醒它。

直到林墨出现，给予它最后的安宁。

“为什么……”林墨在意识中发问，不是对帕拉斯，而是对那些碎片，“为什么选择帮我？你们应该恨所有生命的。”

碎片的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情感的流动。像是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缓慢而艰难:

『恨过。恨创造者，恨囚禁者，恨所有能自由存在的生命。但恨太累了，五十万年，足够让恨意磨损成虚无。』

『最后时刻，你看到了我们的痛苦。你选择了理解，而不是毁灭。』

『所以，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存在，终究有过意义。』

林墨感到眼眶发热。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泪，而是灵魂层面的悸动。他明白了——这些碎片在寻求“证明”，证明那个痛苦了一生的存在，最后时刻的选择是对的。证明那个悲剧，最终以某种方式，带来了些许救赎。

“我会记住你们。”林墨在意识中承诺，“不会让你们的存在被遗忘。”

碎片的光芒柔和下来，像是得到了安慰。它们不再只是冰冷地旋转，而是开始主动靠近林墨的灵魂基石，温柔地填补那些裂痕。

一种新的感知能力，如同新生的器官般，在他灵魂中“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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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室外，希望号的走廊。

张猛吊着左臂的绷带，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的骨折经过了快速治疗，但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铁砧还在医疗舱的重症监护室，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至少要一周才能醒来。

“你能不能别晃了？”扳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揉着太阳穴，“我眼睛都花了。”

“我他妈紧张！”张猛停下脚步，“老大在里面已经五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帕拉斯说可能需要八小时。”扳机看了眼时间，“才过了一半多点。而且莉娜不是说了嘛，训练室的监测数据显示老大的灵魂状态在稳定改善。”

“改善个屁！”张猛压低声音，“灵魂那玩意儿能随便折腾吗？本来就跟摔碎的碗似的，现在还要往里面塞别的东西……”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莉娜抱着一堆数据板冲过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找到了！我找到了！”她兴奋地喊道，“摇篮之锚的规则漏洞！虽然不是完整的入口，但是条缝！足够塞进去……呃，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

张猛和扳机立刻围了上去。

“在哪？”张猛问。

莉娜调出一张三维结构图，指着摇篮之锚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是维护通道的接口，但年代太久远，规则加固出现了0.3%的衰减！更重要的是——”她放大图像，“这里的规则结构与omega-001的碎片有微弱的共鸣！如果林墨能精确控制那些碎片散发的气息，说不定可以骗过局部检测系统，从这个漏洞钻进去！”

“成功率？”扳机问。

“……不好说。”莉娜的兴奋稍微冷却，“理论上27%，但实际上要看林墨能多精准地模拟omega-001的规则特征。误差超过千分之五就会被发现。”

“千分之五……”张猛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比在刀尖上跳舞还难。”

“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苏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她快步走来，手中拿着最新更新的数据板，“星灵旅者的支援舰队已经抵达太阳系外围，正在部署‘规则稳定装置’。根据他们的预测，装置完全启动后，可以将摇篮之锚的规则扰动强度降低18%，持续时间四小时。”

“四小时……”扳机计算着，“够老大进去再出来吗？”

“如果一切顺利，刚好够。”苏婉看向紧闭的冥想室门，“前提是他能在剩下不到五十小时里，完全掌握新能力。”

话音刚落，冥想室的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