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草原之心的回响(1/2)
卓玛的梦境不是深海,也不是纯白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夜风呼啸,草浪翻涌如海,月光将整片草原染成银灰色。林墨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感受着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在梦境中,感官反而比现实更清晰。
但他现在状态很糟。
时间诅咒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意识深处,让他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他一会儿是重生前那个普通青年,在东海市的出租屋里熬夜加班;一会儿是末世初期的幸存者,握着刀在丧尸群中厮杀;一会儿又是与海族结盟时的指挥官,在深海王宫中谈判。
这些“林墨”在他脑海中同时说话、同时思考、同时感受,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统一性。
“集中……必须集中……”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聚焦于“现在”——卓玛的梦境,第四个标记。
他环顾四周。草原很美,但美得有些……空洞。就像一幅精致的画,缺少灵魂。远处的毡房冒着炊烟,羊群在月光下安静吃草,一切都很祥和。
但卓玛不在这里。
林墨闭上眼睛,感受梦境的“流向”。在概念空间里待久了,他渐渐能感知到意识流动的脉络。很快,他找到了方向——北方,风最凛冽的地方。
他迈步前行。每一步都很艰难,时间诅咒让他的感知不断跳跃,眼前的草原时而变成东海市的街道,时而变成深海,时而变成星空。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把自己“锚定”在当下这个场景。
走了大约十分钟(梦境时间很难衡量),他看到了一棵孤零零的老树。
树下,卓玛正在练刀。
不是希望号上那种标准训练,而是草原部族传承的古武。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刀光在月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风声,每一式都充满力量感。
但林墨看出来了问题。
她的刀法完美无缺,但眼神空洞。那不是专注的空,是……迷失的空。像是在梦游,身体在执行记忆中的动作,灵魂却不在场。
“卓玛。”林墨出声。
没有回应。卓玛继续练刀,仿佛听不见。
林墨走近几步,再次呼唤:“卓玛!”
这次,卓玛的动作顿了一下,刀停在半空。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墨的方向,但眼神依然没有焦点。
“谁?”她问,声音飘忽。
“林墨。”
“林墨……”卓玛重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指挥官……应该在……很远的地方。我在做梦。”
“你确实在做梦。”林墨走到她面前,“但我也确实在这里。卓玛,我需要你的帮助。”
卓玛放下刀,在树下盘膝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林墨也坐下。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多年的朋友。
“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卓玛看着远方的草原,声音很轻,“梦见我还是个小女孩,在草原上追羊羔。阿爸在旁边笑,阿妈在毡房里煮奶茶。然后……火光就来了。”
林墨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段历史——末世爆发初期,草原部族遭遇了不明袭击,卓玛的家族几乎全灭,她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火光过后,所有人都变了。”卓玛继续说,“阿爸变成了怪物,阿妈也是。我躲在羊圈里,看着他们……吃掉了彼此。然后我拿起阿爸留下的刀,砍下了他们的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那年我十四岁。”
风更大了,吹得老树哗哗作响。
“后来我带着剩下的族人战斗,杀怪物,杀掠夺者,杀一切威胁我们的人。”卓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成了战士,成了首领,成了指挥官。但我总在想……如果我当时更强一点,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林墨明白了她的心结。不是愧疚,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对“力量”的执念。她认为只要够强,就能保护一切。但现实一次次告诉她,有些事,再强也做不到。
“你救下了很多人。”林墨说,“草原部族能在末世存活,你是最大的功臣。”
“但我没救下最该救的人。”卓玛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那是深深的疲惫,“林墨,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累。每次战斗,我都在想,这次又会失去谁?这次我又会来不及救谁?”
她顿了顿:“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我当时和家人们一起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背负这些了?”
林墨心脏一紧。他没想到,外表刚强如铁的卓玛,内心有这样的挣扎。
“但你没有死。”他说,“你活下来了,而且你保护了更多人。这就是意义,卓玛。逝者已矣,生者前行。你阿爸阿妈如果看到今天的你,一定会骄傲。”
卓玛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也许吧。但他们看不到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梦境开始变化。
草原边缘,出现了火光。不是末世的那种毁灭之火,是温暖的篝火。火光中,浮现出一个个人影——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他们都穿着草原部族的传统服饰,脸上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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