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共鸣的代价（1/2）

舰桥中央，两股光芒开始缓慢旋转。

艾萨拉的生命权能绿光温暖而包容，像初春森林中弥漫的生机；林墨的时间权能金光锐利而精准，像穿过枝叶缝隙的阳光。两种能量在空气中交织、试探、寻找共鸣的频率。

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艰难。

林墨的时间感知全力展开，他能“看见”能量流动的每一个细节——生命绿光像藤蔓般柔软蔓延，时间金光则像细密的网格试图捕捉和引导。但每次两种能量即将同步时，总会产生微妙的相位差。时间太精确，生命太随机；时间追求规律，生命允许意外。

“放松控制。”林墨咬着牙说，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生命权能不能被‘规划’，你得让它自然流动。我需要适应你的节奏，而不是反过来。”

艾萨拉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但我一放松，它就会向外扩散，破坏时间气泡的结构。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个气泡里，过度释放能量等于自杀。”

“那就找到平衡点。”林墨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更深层的时间感知状态。胸口的沙漏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时间存量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每分钟大约减少十小时，这种精细操作的成本比粗暴使用时间剥离更高。

他“看见”了更多细节。生命权能的本质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状态”——让事物倾向于生长、延续、共生的状态。而时间权能的核心是“顺序”——事件发生的先后、持续的长短、变化的速率。要让两者共鸣，不是强行融合，而是找到它们可以相互增强的节点。

“有了。”林墨突然说，“艾萨拉，不要试图控制能量流向，而是设定‘意图’——你希望生命权能达成什么效果？”

“打开出口，让我们安全离开。”

“太笼统。具体点，用画面，用感觉。比如……种子破土见到阳光的瞬间，雏鸟第一次成功飞翔的时刻，伤口愈合时新肉生长的触感。”

艾萨拉愣了愣，但很快照做。她调整呼吸，回忆深海中的景象——珊瑚虫在暗礁上定居，鱼群在洋流中转向，受伤的鲸鱼在族人帮助下浮出水面换气。这些记忆中的生命图景，通过生命权能转化为具体的“意图波”。

林墨立刻感知到了变化。杂乱的生命绿光开始有序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朝着共同的方向流淌。他抓住时机，将时间金光编织成引导网，不是强行规划，而是像河床引导水流那样，给生命能量提供最自然的路径。

共鸣开始了。

舰桥中的光芒亮度骤增，但不再刺眼，而是变成柔和的、金绿交融的光晕。空气中响起一种奇特的共鸣音，像是远处传来的钟声，又像是深海鲸鱼的吟唱。墙壁上的生物脉络开始有规律地脉动，与光芒闪烁同步。

“共鸣度40%……45%……50%……”导航官紧张地汇报数据，“时间气泡稳定度回升到79%！外部时间流速检测显示，我们正在与褶皱带的‘呼吸节律’同步！”

艾萨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讶：“真的有用。”

“但还不够。”林墨盯着主屏幕，那个暗紫色的阴影又靠近了一些，“共鸣度至少需要达到70%，才能借助褶皱带的呼气把我们喷出去。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需要至少三小时。”

“外部时间呢？”

“大约三十分钟。那东西会在那之前抵达。”

时间差不够。他们必须在归亡使者雏形到达前完成共鸣，否则一旦受到攻击，整个共鸣过程就会被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能量反噬。

“加速。”艾萨拉说，“我加大输出，你提高引导精度。”

“你的身体——”

“撑得住。”艾萨拉打断林墨，语气坚决，“星澜把生命权能托付给我，不是让我在关键时刻退缩的。而且……”她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有个孩子在等我们带她回家。”

林墨不再劝说。他点头，双手掌心向上，时间金光从沙漏印记中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沙漏虚影。这是他刚领悟的应用——时间校准仪，可以精细调节局部时间流与权能波动的同步率。

艾萨拉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树叶光纹亮度增加了一倍。更多的生命绿光涌出，但这次不再柔和，而是带着某种坚韧的质感，像是老树的根须穿透岩石，像是藤蔓在风暴中紧紧缠绕。

共鸣度开始加速攀升。

55%……60%……65%……

代价也随之而来。

林墨感觉到喉咙发甜，他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出的时间尘埃带着淡金色——这代表消耗的不仅是时间存量，还有时间权能本身的结构稳定性。控制台上的时间存量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从每分钟十小时增加到十五小时、二十小时。

艾萨拉的状态更糟。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流动的绿色光脉——那是生命权能过度抽取生命力的表现。海族女王原本深蓝色的眼眸褪色成浅蓝，发梢开始出现银白，眼角浮现细微的皱纹。她在加速衰老，以生命力换取权能输出。

“女王陛下！”一名海族军官忍不住惊呼。

“继续监测数据，不要分心。”艾萨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还有多久？”

“共鸣度68%……69%……”导航官的声音在颤抖，“但外部威胁距离缩短至五分之一单位，预计八分钟后接触气泡外层！”

八分钟。还差至少一个百分点的共鸣度。

“林墨。”艾萨拉突然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没能回去，替我告诉地球的大家，我很荣幸能成为盟友。也告诉小雨，蓝色阿姨很抱歉，没能让她看看深海真正的美景。”

“闭嘴。”林墨咬牙，“这种话等回去再说。现在，专心共鸣。”

“我只是提前——”

“我说了闭嘴！”林墨罕见地低吼，时间金光突然暴涨，“我们都会回去，所有人。所以别擅自安排遗言，那只会让我分心。”

艾萨拉怔了怔，然后笑了。那是真正的、放松的微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温暖。

“好。那我们加快速度。”

她双手合拢，做了一个深潜时调整浮力的手势。生命权能输出再次提升，这次，绿色的光芒中开始浮现点点星光——那是艾萨拉燃烧生命本源产生的光屑。

共鸣度跳到70%。

几乎同时，舰船剧烈震动。不是来自内部，而是外部冲击——归亡使者雏形到了。

主屏幕上，暗紫色阴影已经填满整个视野。它没有具体的形态，而是一团不断变化、不断嘶吼的混沌。无数只手、脸、眼睛在混沌表面浮现又消失，所有“器官”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舰桥，或者说，舰桥医疗室里的小雨。

“检测到高强度概念侵蚀！”莉娜的声音从轮机舱传来，信号时断时续，“那东西在尝试从规则层面溶解气泡外壳！我们的生物装甲正在被‘忘记’——不是破坏，是让它从存在概念上消失！”

“还能撑多久？”林墨问。

“最多三分钟！但好消息是，外部时间流速因为那东西的干扰变慢了，现在内外时间差缩小到五倍左右！”

三分钟内部时间，十五分钟外部。够他们完成共鸣了，前提是气泡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