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鱼生(2/2)
阿进也笑道:“姑娘放心,大牛做鱼生是一绝。最近我们已经吃过很多次,都是他操刀。从没吃出过问题。”
王掌柜捻须道:“岭南食鱼生古已有之。只要鱼够鲜活,水够干净,处理得当,确是美味。越越不妨尝尝。”
见大家都这么说,宋清越便放下顾虑,好奇心也上来了:“那我要好好学学!大牛哥,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
“不用你动手!”大牛豪气地一挥手,“今天你坐着等吃就行!”说着提起木桶,“阿进,来搭把手,咱们在院子里处理,宽敞。”
两人把木桶提到院子里,搬来了干净的木砧板。翠翠麻利地搬来一个大木盆,又提来两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宋砚溪河宋屹宋屿兴奋地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
大牛从腰间抽出一把薄而锋利的刀——那刀看着有些年头了,刀身细长,刃口泛着寒光,显然经常打磨。
“做鱼生,刀要快,手要稳。”
大牛说着,从桶里捞起一条鱼。那鱼在他手中活蹦乱跳,水珠四溅。他却稳稳握住,左手拇指扣住鱼鳃,右手刀光一闪——
刀尖从鱼尾处轻轻切入,贴着脊骨,平滑地向前推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只听细微的“沙沙”声,一片完整的鱼肉便被剔了下来,鱼皮朝下,平铺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木板上。
鱼身翻面,同样一刀,另一片鱼肉也完整取下。
剩下的鱼头、鱼骨、鱼尾还在微微颤动,被大牛随手放到一边的盆里:“这些等会儿熬汤。”
宋清越看得目不转睛。
大牛那双手,平日里握锄头、挥柴刀,粗糙有力,可此刻握刀片鱼,却轻巧得像在绣花。
取下鱼肉后,大牛开始处理鱼皮。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鱼皮一角,左手捏住,右手刀身几乎平贴着鱼肉,缓缓向前推。
鱼皮应声而落,与鱼肉分离得干干净净,没有带走一丝肉。
“鱼皮不能要,腥。”
大牛解释着,将剥了皮的两大片鱼肉浸入井水中。
清冽的井水迅速带走残留的血污,鱼肉在水中显得愈发洁白晶莹。
浸泡约一刻钟后,大牛将鱼肉捞出,用干净的棉布轻轻吸干表面水分。然后,他换了一把更薄、更窄的刀。
他左手手指轻轻按住鱼肉的尾端,右手持刀,刀身几乎与鱼肉平行,从鱼尾处切入——
手腕极稳,刀锋极薄。
一片、两片、三片……刀锋过处,鱼肉被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薄得能透光。
每片都大小均匀,厚薄一致,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垫了干净芭蕉叶的竹匾里。
阳光照在鱼片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鱼肉纹理清晰,肌理分明,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宋清越忍不住赞叹:“大牛哥,你这手艺绝了!”
大牛嘿嘿一笑,手上不停:“熟能生巧。我爹以前就是村里做鱼生最好的,我从小看,看会了。”
很快,两大片鱼肉都被片完。
竹匾里堆起一座晶莹剔透的“小山”。
大牛这才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细汗:“成了!现在准备配料。”
翠翠早就备好了各种小碟:姜切成细如发丝的姜丝,葱白切成寸长的葱丝,花生炒香碾碎,芝麻焙过,柠檬叶切成极细的丝,还有蒜片、辣椒圈、香菜梗、炸芋头丝……林林总总十几样,五颜六色,摆了一桌子。
“这是酱油,这是花生油,这是盐。”
大牛一一指点,“吃的时候,夹一片鱼生,按自己喜好选配料,淋点酱油和油,拌匀了送进嘴里——那滋味,啧啧!”
他说得眉飞色舞,宋清越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阿进那边已经把鸡杀好收拾干净,正在灶膛里生火。
厨房里飘出炖鸡的香气,混合着院子里的鱼腥气和配料清香,勾得人馋虫大动。
刘氏和王夫人在堂屋里摆好了桌椅,翠翠端上刚煮好的红薯糖水,她只端了一小碗,大多都是糖水只给她舀了两块薯块,怕宋清越多吃了吃不下正餐:“姑娘先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好。”
宋清越舀了一勺糖水送入口中——红薯软糯,汤汁清甜。
这是家的味道,是她在怀远县衙熬夜看账、在育秧场顶着烈日忙碌时,最想念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众人,看着堂屋里含笑望着她的母亲和师娘,看着趴在桌边眼巴巴等着吃鱼生的宋砚溪、宋屹还有宋屿……
两个月来的疲惫、压力、焦虑,在这一刻,都被这满院的烟火气温柔地包裹、融化。
原来这就是回家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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