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霁月难逢(1/2)

月色太好,酒意微醺,话匣子便打开了。

阿进又说起自己的身世——如何在的灾荒中失去父母,如何带着年幼的妹妹一路逃难,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宋清越,如何被这一家人收留善待……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底有光。

“那时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阿进端起杯,又喝了一大口,脸上泛起红晕,“可我们家姑娘……她不一样。在那种情况下,他都敢救下我们兄妹,带回家来,当做家人看待。

她教村民开荒种地,挖渠引水,养蚕缫丝……她让整个桃花源都活过来了。”

阿进醉意上头,他看向宋清越,眼神真挚:“妹子,哥这辈子,最感激的就是遇见了你,遇见了婶子和弟弟妹妹们。”

宋清越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摆摆手:

“阿进哥,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

阿进重重地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尚武在旁边听着,也被这气氛感染,说起自己在军中的往事。

说起北境的风雪,说起西域的黄沙,说起那些并肩作战、最终埋骨他乡的兄弟……

两个男人越聊越投机,酒也越喝越多。

陶坛渐渐空了,阿进说话开始打结,尚武也眼神迷离。

终于,在又一次碰杯后,两人几乎同时趴在了石桌上——醉了。

宋清越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这酒量……”

周于渊却淡淡道:“高粱酒烈,他们喝得急,自然容易醉。”他倒是面色如常,只眼尾有一抹极淡的绯色。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他们两人,对坐在石桌两侧。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叠。

远处传来孩童们祭月的歌声,隐隐约约,像隔着一层薄纱。桂花香混着酒香,在清凉的夜风中浮动。

宋清越托着腮,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问:“王爷,您说……这月亮是不是特别亮?亮得都不真实了。”

周于渊也抬头望去,沉默片刻,才道:“许是岭南天高云淡,许是今夜格外清明。”他顿了顿,“也或许……是心境不同。”

“心境?”

“嗯。”周于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京城时,中秋的月亮总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王府的宴席热闹,宫里的赏赐丰厚,可总觉得……那月亮是别人的月亮。”

这话说得有些寂寥。

宋清越转过头看他。月光下,这位年轻亲王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冷峻,显出一种难得的、属于“人”的疲惫与孤独。

她鬼使神差地问:“那您……后悔来岭南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僭越。

周于渊却似乎并不在意。

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谈不上后悔。只是……有些事,与预想的不同。”

“比如?”

“比如,”他看向她,眼眸在月光下深不见底,“本王原本以为,来岭南是放逐,是远离权力中心的失意。

可这两个月,看着秧苗一点点长高,看着灾民手里有了活钱,看着怀远街市渐渐有了生气……

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本王该做的事。”

宋清越愣住了。

周于渊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像在说给她听,又像在自言自语:

“朝堂争斗,权谋算计,本王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有争的资本。

但皇兄……他并非昏君。他排挤本王,削本王兵权,发配岭南,说到底,只是帝王心术,是怕本王功高震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涩意:

“可本王若真要争,势必要拉拢朝臣,结党营私,甚至……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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