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见面(1/2)

陆旷这边走了,而县城这边,早早就忙活开了。

李利华和闫文君夫妻俩,特意请了假,把员工宿舍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水泥地这一早上就已经掸了三次水,连煤炉旁的煤渣都扫得干干净净。

“你说这可咋住啊,这一张床睡一家也太挤了。”闫文君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撑着腰急的在地上来回踱步。

她跟李利华只有厂里分的房子,就一间半,一共没有二十平,摆了床和煤炉,都没转身地。

李利华面色倒没闫文君那么焦躁,淡定的穿衣带帽,“让老大住回来,让陆旷住老大那。”

“不行。”闫文君不同意,抹布差点扫过李利华的脸,“家珍过两天结婚,那房子得用,到时候收拾不急。”

“而且离咱们太远了。”

李利华没吭声,沉思了一瞬才说,“那再去趟主任那,看看有没有空的房子。”

“那你快去。”闫文君一边催促,一边拿起很久都没用过的陶瓷罐,架在了铁炉上。

李利华出门的时候撞了一下肩膀,一回头就看见闫文君在做饭,又折回来急忙阻止,“你算了算了,别瞎折腾了。”

他和闫文君都不擅长做饭,没来东北前有爹妈帮着,到了东北有员工食堂。

再加上职工宿舍里环境简陋,只有一个小铁炉取暖,冬夏要想做饭都只能用这个。

“这小锅能做啥啊。”李利华皱眉把陶瓷罐拎开。

“我心思炖点红枣汤,总不能人来了就跟着咱们吃食堂吧。”闫文君有些不满。

在这一刻她对这个家变得格外挑剔,“地方又小,饭也没地方做,人家陆旷好不容易来一趟,得留不下来个好印象,家珍可说了,陆旷住的是大砖房。”

“人家愿不愿意住这都两说,而且咱家咋了,我觉得挺好。”

李利华把陶瓷罐里的红枣拿筷子挑出来,把水倒了。

又重新接了一壶水,坐在了煤炉上。

“水别烧干了。”

李利华出门前又叮嘱了一遍。

李利华出门没多久,李家珍就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知性的女孩。

二人身穿深色的毛呢外套,脖子上围着同款的围巾。

一看就是也精心打扮的。

“阿姨。”简凝打招呼。

“快进屋,冷。”闫文君招呼人进来。

李家珍和简凝坐在煤炉前面暖手,身后的闫文君时不时的看向两人。

她是真没想到,从前怎么给李家珍介绍对象,李家珍都不同意。

结果前段时间,突然跟家里说,要结婚了。

然后就领回来一个女孩。

她也找人打听过,是跟李家珍一所学校的老师,这才放了心。

职工家庭的职工子女最好还是找职工子女,这样才算门当户对。

“妈,你打算怎么住?”

李家珍看了一眼屋内的布局,稍稍皱了下眉。

“没地方,你爸说去找主任看看还有没有空的房子了。”

“那够呛,现在知青都回来了,住房紧张的不行,我听说,有的厂里仓库都改成隔间了。”李家珍说。

简凝也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要是再挤上一家三口也确实不太像话,想了一下便道,“要不就住我那吧。”

她跟李家珍一人都有一间房,能空出来一间。

“到时候再看吧。”李家珍身体暖和了不少,看了一眼时间,便站起身,“差不多了,我去接他。”

闫文君立马跟着穿衣服,“把你爸喊上,咱一起过去。”

“妈,外边零下三十几度,都还不知道啥时候到,家里不能没人,咱们换班等,我喊上我爸。”

————

秦巧梅和陆旷确实已经走上了几个小时。

陆文杰和曲勇志脸冻的通红,从最开始的兴高采烈变得蔫了吧唧。

无精打采的薅着牛饲料,“妈妈……什么时候能到啊。”

秦巧梅感觉自己脚尖也是冻得感觉没啥知觉了。

她看了一眼陆旷,陆旷虽然不说,但一碰他就打颤儿。

“休息会吧,正好把火烧起来。”秦巧梅坐着感觉越来越冷,跟着牛车走了,但小孩子的精力又有限。

从庆河到县城起码有三十几里路,就算赶牛车,起码要几个小时。

“行。”陆旷找了个平坦的地,把牛车停好。

陆文杰和曲勇志这才有点精气神,下来跑了一会。

陆旷喂了牛,就在牛车边上生了火。

牛车上除了他们的东西还有牛的饲料还有柴火。

她和陆旷之前去过一次县城,虽然是意外,但也知道有多远,所以早早做了准备。

毕竟有孩子,什么都得多想点。

大人啃馒头也就算了,小孩得吃热乎的。

何况她本人也不太想啃冻馒头。

陆旷生完火,秦巧梅就拿出来个陶瓷罐,往里面加了水,架在了火上。

陆文杰和曲勇志就乖乖的坐在旁边盯着火苗取暖。

水开了,秦巧梅把挂面丢进去,又搓进去点盐粒,最后把蔬菜干还有一点煮好的鸡肉撕成肉丝丢下去。

这些东西一下锅,一股香味就飘出来老远。

其实挎包里还有鸡蛋,秦巧梅没弄。

陆旷递过来小茶缸,秦巧梅给曲勇志挑了一碗挂面,递了过去。

陆文杰得让人喂,陆旷把茶缸接过来,“我来喂他。”

搪瓷缸太小,只够下小孩子吃的那么一点,而且她和陆旷也没带那么多水。

但兜里有馒头,秦巧梅撅了一个木枝子,把馒头掰成了两半,放到火上慢慢烤。

然后挖出来点咸菜夹进去,跟陆旷就着煮完面条的汤把饭解决了。

秦巧梅见陆旷泛红的耳尖,伸手给他拉了拉帽子,“别冻到了,不然晚上又痒。”

陆旷身上的冻疮,养了两年才养好,但一到冬天还是容易冻起皮。

陆旷捏了捏秦巧梅发红的指尖,“你快把手放手闷子里,我没事。”

吃完,烧好的火也没浪费,装进了之前摆摊的小铁桶里,拎上了牛车。

陆文杰和曲勇志吃饱喝足,烤着火就睡了。

秦巧梅用牛饲料和背包给两个人挡着风。

这一走又是两个小时,才隐隐约约看见了县城那一排排的房子,还有上层有些雾蒙蒙的黑烟。

又走了二十几分钟,路上人就多了起来。

偶尔还有人戴着棉手套骑着二八大杠路过。

等又走了一会,就能看见发廊和修鞋修自行车的铺子了。

青砖房更多了,人也更多了。

陌生的牛车收获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但也是匆匆一瞥,又匆匆一别。

陆文杰和曲勇志刚刚被秦巧梅叫起来了,正四处新奇的打量,突然他大叫,“妈妈,你看那,他没穿衣服!”

秦巧梅顺着陆文杰的方向看,岔路口有个打铁铺,打铁的匠人身材魁梧,在大冬天也就只穿了个背心,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声音伴随着一簇一簇的火星子溅起。

跟生产队的生活气氛截然不同。

陆旷下了牛车,牵着牛慢慢走,陆旷走路的姿势还有身后的牛车,一下子又让那些匆匆一瞥的人又纷纷回头,多看了几眼。

陆旷目光淡然,秦巧梅也像是看不见,专心盯着陆文杰和曲勇志不乱跑。

陆文杰没一会又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秦巧梅往那边跑。

曲勇志也是瞧了又瞧。

秦巧梅一打眼,原来是个卖糖葫芦的大爷。

他穿着老式棉袄,带着棉帽,扛着一个草把子,上头是又红又亮的山楂糖葫芦。

那个大爷也看见了陆文杰,便驻足等着几个人走上前来。

“大的一毛二,小的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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