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前筹备:公式列阵(一)(2/2)
武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捆麻绳,绳头还滴着点桐油,油星子落在草纸上,晕出一个个小小的黄圈,像滴在纸上的琥珀,慢慢散开。他把绳子往木桌上一放,指尖捏着绳头转了转,感受着绳子的硬度,眉头轻轻皱了下,又缓缓松开。
“这绳泡了三天桐油,每天翻晒两次,泡在水里都不会烂,比普通麻绳结实两倍。按你说的‘受力均匀’,每根光网绳得用三股拧在一起,接头处用藤条缠三圈,打个死结,免得被箭割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责,“上次接头只缠了两圈,没打死结,光网漏了箭,差点伤了守在后面的时迁,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我捏了捏麻绳,指尖能摸到股间交错的纹路,粗糙却有力,像握着弟兄们温暖的手。眼前突然浮现上次他帮我绑光网的场景:月光洒在他的虎纹裙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手指被麻绳勒出红印,却没说一句疼。他反复调整绳结的松紧,轻声说:“松了挡不住箭,紧了容易断,得像照顾弟兄似的,刚好才行。” 那天的风很轻,连他鬓角的霜花都没吹乱,只把这份认真,悄悄刻进了心里。
“还得算箭雨的覆盖范围!”007 突然展开薄铁皮做的折叠尺,尺子上的刻度清晰得很,她对着窗外的校场比划着,阳光透过刻度,在草纸上投下细细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银,落在公式旁,格外好看。“方腊的军队至少有五百人,每人配一把新弩,按‘密度公式’p=n\/s 算,每平方米会落下三支箭,光网的节点密度得翻倍,变成每平方米六个节点,不然箭会从缝隙里漏进来伤人。”
她的话刚说完,时迁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得像片飘落的叶子,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他手里举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方腊军队的阵型,线条虽歪歪扭扭,却标得清清楚楚:“俺刚才摸去他们营外,趴在芦苇丛里看了半个时辰,他们排的是‘锋矢阵’,箭头正对着聚义厅!最前面的弩手有两百人,间距约两步,后面还跟着十台投石机,轮子压在地上的印子老深了,石头都有磨盘大!”
我把草纸铺在桌面上,用炭笔沿着阵型边缘画了个长方形,笔尖顿了顿,算出具体数值:“按‘面积公式’s=ab 算,箭雨覆盖范围是长八十米、宽二十米,光网得铺成九十米长、三十米宽,留五米的缓冲距离 —— 上次就是没留缓冲,箭雨溅到后面的伤员帐,差点伤了熬药的王大叔,他的药罐都被箭擦到,药洒了一地,还得重新熬,耽误了不少工夫。”
吴用拿起支湘妃竹做的炭笔,笔杆上淡淡的褐色斑纹像极了竹叶。他在草纸边缘写了个 “风” 字,羽扇尖轻轻点着那个字,扇面上的墨竹图案跟着晃动,竹影落在草纸上,和公式叠在一起,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刚才望星台的弟兄来报,午时会刮东南风,风速约三级,按‘运动的合成与分解’原理,箭的轨迹会往西偏,光网得往西挪两米,不然箭会从光网边缘漏进来,伤着守在后面的弟兄。”
他想起上次的失误,语气沉了些:“上次就是没算风的影响,箭偏了半米,幸好林冲反应快,用枪杆挡了一下,不然箭就射中帐里的伤员了。这次咱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得把所有情况都想到,不能让弟兄们冒险。”
我赶紧掏出个纸风车,是上次教孩子们做的手工,彩色纸剪的叶片上画着笑脸,红色颜料虽快褪成粉色,却依旧能看出当时的用心。我把风车放在窗口,风一吹,叶片 “呼呼” 转起来,方向正对着西北,转速均匀,没有半分慌乱。
“按‘运动的相对性’,箭的水平偏移量 Δx=v 风 xt,得重新算光网的位置 —— 上次没算风的影响,箭差点擦着李逵的胳膊,他的粗布褂子都被划破了,现在还留着个小口,他却满不在乎地说是‘勋章’。” 我指着李逵褂子上的破口,他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两排白牙,摆手笑道:“小伤算啥!只要能挡住箭、保护好弟兄们,俺这褂子再划几个口也没事,到时候让孙二娘给俺补个老虎图案,更威风!”
007 立刻掏出个玻璃瓶沙漏,瓶身上贴着张红笔写的 “五分钟” 纸条,是她特意标注的计时工具,上次测箭的飞行时间,全靠它才精准。沙子从细口缓缓漏下,“沙沙” 声在安静的聚义厅里格外清晰,像在数着剩下的备战时间,提醒我们分秒必争。
“上次测过,新弩箭的飞行时间约五秒,三级风的风速是每秒四米,偏移量就是二十米!光网得往西挪二十五米,留五米的误差空间,万一风突然变大,也能稳稳挡住,不会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 她想起上次风变大时的惊险,语速不由得快了些,“上次风突然变大,箭偏了七米,幸好有李逵的板斧挡着,不然箭就冲进聚义厅了,当时宋江哥哥都猛地站起来了,可见多危险。这次多留些误差空间,弟兄们才能安心守在岗位上。”
李逵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力道大得震得沙漏都晃了晃,沙子撒出来一点,落在草纸上,像撒了把碎盐。他站起身,扛起板斧,斧柄被他攥得发白,语气坚定得像块铁:“俺这就去挪木柱!再让弟兄们多砍些松木,万一木柱被箭打断,也有替补的!俺还让厨房煮了姜汤,砍木头冷,喝了能暖和身子 —— 上次弟兄们砍木柱,冻得手都僵了,连斧头都握不住,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受这罪!”
他往外跑时,板斧挂在腰间晃得叮咚响,衣角沾着的那片松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像带着梁山的生机与热血,奔向校场。门口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聚义厅里,和我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把所有人的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