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山风紧:气氛凝霜(一)(2/2)

他转身走回演练场,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座稳稳的山,让周围的弟兄们都安定了不少。刚才还在发抖的年轻弟兄,握长枪的手渐渐稳了些,动作也更整齐了,显然是被林冲的笃定感染,没那么怕了。

继续往帐子走,路过水寨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李逵的大嗓门,像惊雷似的在夜色里炸开,连水鸟都被惊得飞起来:“都给俺使劲挖!壕沟至少挖三尺深!不然石头掉下来弹起来伤了人,哭都没地方哭!谁偷懒,俺的板斧可不认人!”

跟着就是铁锹铲土的 “哗啦” 声,节奏整齐却透着股憋足的劲 —— 谁都知道,这壕沟挖得越深,明天活命的几率就越大,没人敢偷懒。连平时爱耍滑的小兵,都卯着劲往深了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土里没一会儿就干了,只留下小小的湿痕,很快又被新土盖住。

我往水寨瞥了一眼,月光下能看见李逵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肤上满是汗水,像涂了层油,肌肉的纹路随着挥锹的动作绷得发亮。他没像平时那样喊着要喝酒,也没开玩笑,只是埋头指挥,时不时弯腰把挖得浅的地方踩实,脚踩泥土的 “咚咚” 声,像在给弟兄们鼓劲。

有个年轻小兵挖得慢了些,脸色发白,胳膊都在抖。李逵走过去,没像平时那样骂人,只是接过小兵的铁锹,帮他挖了两铲,喘着气说:“俺知道你累,这是保命的活,再坚持会儿,挖完俺请你喝甜汤,王大叔煮的,放了冰糖,能解乏。”

那小兵红了眼眶,抢过铁锹又挖了起来,比刚才快了不少。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 平时粗枝大叶的李逵,其实比谁都心疼弟兄,只是不擅长说软话,只会用行动表达,像个不善言辞却默默付出的大哥,让人觉得踏实。

到了帐子,我从床底下拖出个杨木箱子,边缘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木板,还能看见我用炭笔写的 “能量物资” 四个字,笔画都磨淡了,却依旧工整。箱子里装着闪光粉,用牛皮纸包成小包,上面写着 “每包用三次”;还有炭灰和干草,用麻绳捆得整齐,怕受潮还垫了层油纸 —— 这是王大叔特意给的,说 “浸过桐油,能隔潮气”。

007 帮我把干草分成小捆,用粗布包起来,手指被干草的硬刺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却没在意,只是用嘴吸了吸,又继续包:“这些‘能量包’得用油纸裹好,不然被露水打湿,燧石粉点不着,光网就撑不住,弟兄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她把能量包整齐地摆进箱子,每个包都系了三道死结,连摆放的间距都一样。我看着她指尖的血珠,想找布条帮她包,翻出块绣着 “安” 织的布条 —— 这是柳如烟给的,说 “待着能平安”。她却摆摆手:“没事,小口子,别耽误时间,咱们得赶紧弄完,不然天亮了来不及检查触发点。”

我们正忙着,帐帘突然被掀开,时迁探进个脑袋,脸上沾着泥,额角还有块淤青,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渗血的擦伤,头发上挂着干枯的芦苇,显然是刚从方腊营地回来,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

“西西,007,俺们回来了!武松哥在外面守着,怕有人跟着,让俺先跟你们说情况。”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方腊的营地在东边十里地的山坳里,投石机摆了十架,都对着咱们梁山,箭手藏在铁皮盾牌后面,还埋了陷阱,上面盖着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赶紧让他进来,顺手把帐帘拉严实,怕风吹灭烛火。007 掏出止血膏,是用蒲公英和艾草调的,上次李逵受伤就用这个敷好的。她小心翼翼地帮时迁擦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慢慢说,投石机的角度多少?陷阱埋在哪些位置?有没有看到他们的粮草营?”

时迁坐下,喝了口我递的水,才慢慢说:“投石机的角度大概三十度,距离咱们八里地,俺用你给的指南针测了,落地点应该在聚义厅前五十步,还有水寨旁三十步。陷阱主要埋在营地周围的小路旁,上面盖着新鲜的草,跟真的一样,俺差点踩进去,还好武松哥拉了俺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营地布局:“这是俺偷偷画的,粮草营在营地西边,守得不严,只有五个兵,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不过粮草营旁边有口井,他们取水方便,咱们要是偷袭,得绕开井边的哨探。”

我掏出草纸和炭笔,飞快地计算起来,指尖因为熬夜有点发麻:“三十度角,八里地,换算成步是 1333 步,按抛物线公式算,落地点大概 59 步,和时迁说的差不多。水寨的壕沟现在在二十步的位置,得让李逵往南挪二十步,挖到五十步,再挖深半尺,不然石头会砸到水寨的船。”

刚算完,就听见帐外传来武松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时迁,情况说清楚了吗?该走了,天快亮了,再不走容易被发现。” 时迁赶紧站起来,把图纸塞给我:“俺跟武松哥先去报宋江哥哥,你们赶紧通知李逵挪壕沟,别耽误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和武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和 007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迫感 —— 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去通知李逵,还要检查触发点,不能出一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