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告别梁山(1/2)
晨雾在聚义厅的青石板上织成薄纱,能见度不足丈远,连檐角的铜铃都隐在雾中,只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轻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不舍。李逵的板斧斜插在广场中央的石缝里,斧刃缠着的五彩绸带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斧柄上新刻的 “归” 字 —— 那是他昨夜借着月光凿的,笔画深且粗糙,里面还嵌着几星松香,是从林冲的箭囊里蹭来的,带着淡淡的松脂香,仿佛在诉说着对归来的期盼。广场上的火把在雾里明明灭灭,橙红的光映得众人的身影忽长忽短,像极了 007 昨天在地上画的 “告别剪影图” 活了过来,只是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沉重,空气中都弥漫着离别的伤感。
宋江的指尖与我掌心相触时,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老茧 —— 那是常年握笔、握令牌磨出来的,与我掌心因画地图、算公式留下的粗糙纹路相互摩挲,带着岁月的温度,亲切而踏实。案头陶瓮里的芦苇突然簌簌摇晃,带得系在穗子上的平安符轻颤,平安符也在为离别而动容。那平安符是我用朱砂在黄裱纸上勾勒的北斗七星纹,边缘还残留着被雨打湿的晕染痕迹,是昨夜山雨留下的印记,带着自然的气息。月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忠义堂,将宋江手中的铜令牌镀上一层幽蓝冷光,令牌上的虎头浮雕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龇着獠牙,与我衣襟上柳如烟亲手绣的水泊图案遥遥相望,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里的人。
“这面令牌能叫开所有梁山分舵的门,” 宋江沙哑的嗓音里混着经年累月的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枯瘦的手指摩挲过令牌背面刻着的 “替天行道” 篆字,每个笔画都透着庄严,神圣不可侵犯,“就当是给你的钥匙,无论到哪,只要亮出它,梁山的人都会认你,都会把你当自家人。” 他喉结滚动时,牵动了脖颈处狰狞的疤痕,那是江州法场留下的旧伤,此刻在月光下更显醒目,是他英勇的见证。他突然抬手按住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温暖而有力量,我这才发现他袖口藏着半片带血的衣襟 —— 正是前日为救我,被官军的刀划破的那件,他一直没舍得扔,这份情谊重如泰山。陶瓮里的芦苇沾着未干的露水,不知是昨夜的山雨,还是戴宗星夜兼程带回情报时洒下的汗水,都透着不易。
“了望塔的铃铛换了新绳,用的是你教的金刚结。” 武松踏着晨露从暗影里转出,玄铁戒刀在鞘中轻轻作响,像是在附和他的话语,带着几分威严。他从背后抖开一片斑斓的虎皮,陈旧的血渍在暗褐色的纹路间凝结成痂,那是去年朝廷围剿时,他亲手斩杀的禁军将领坐骑的皮,一直被他当作战利品珍藏,意义非凡。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皮张边缘的靛蓝补丁,金刚结编织的绳结在他指尖起伏:“如今山风掠过铃铛,声音倒比招安前的更清亮,弟兄们都说,这是你留下的念想,听到铃声就像看到了你。”
虎皮的褶皱里渗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粉,在熹微的晨光中流转着诡异的浅绿,神秘而美丽。那是昨夜忠义堂饯行宴上,女眷们撒在酒坛边的磷粉,为了增添喜庆,此刻却沾在武松的战利品上,与我衣襟上绣着的水泊图交相辉映,相映成趣。我衣襟上的水泊图是柳如烟花了三天绣的,细密的针脚绣出八百里梁山水寨的全貌,栩栩如生;而虎皮上的荧光,正像是夜幕下的水泊,波光粼粼地流淌在梁山好汉的旧时光里,温暖而珍贵,让人回味无穷。
007 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跌跌撞撞地从聚义厅后跑过来,后颈还沾着晨露打湿的草屑 —— 是她今早去芦苇丛摘花时蹭的,带着自然的清新。她怀里那卷 “告别地图” 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粗粝的麻绳边缘扫过她被晒得发红的手背,留下淡淡的红痕,却丝毫不在意。展开地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笑脸:李逵的豁牙笑脸用麻绳歪歪扭扭地勾勒,针脚间还卡着几粒风干的酒渍,是他昨夜喝酒时不小心蹭上的,带着他的豪放;鲁智深的圆脸是用带着药香的粗棉线绣成的,仔细看还能发现几处线头沾着金疮药的褐色残渣,是他帮着包扎伤口时蹭的,透着他的细心;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林冲那幅,用靛青绸缎裁出的眉眼栩栩如生,连眼尾的细纹都用银针细细勾勒,绸缎的色泽与他箭尾的缠布如出一辙,仿佛下一秒,林冲就要从地图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支新磨好的箭,充满了画面感。
“这叫‘欢乐导航图’,你走到哪,都能想起我们,就像我们在你身边一样。” 她蹲下身,指尖点在地图边缘那个用朱砂染红的圆点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未洗净的草汁,带着自然的气息,“每个红点下面都藏着我们埋的惊喜 —— 林教头的箭术心得藏在云松岭第三棵老松树下,鲁师父的秘制金疮药方埋在断石桥的石板下,还有黑旋风藏的酒坛子,他说等你回来,就一起喝,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地图突然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梁山好汉们歪歪扭扭的笔迹,有的写着 “一路平安”,有的画着简单的笑脸,还有的留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集体签名留念,满是真诚的祝福。
李逵踏着青石板路走过来,酒葫芦随着步伐与腰间的铁斧相撞,发出沉闷的 “哐啷” 声,老远就能听见。他袒露的胳膊上满是黥纹,像根粗壮的檀木梁,重重搭在我的肩头,粗布袖口扫过我的鬓角,带起一阵混杂着汗味与酒气的风 —— 他今早又偷偷喝了酒,说是壮胆,其实是舍不得。“俺把斧柄磨光滑了,还刻了字!” 他咧开缺了半颗牙的嘴,露出得意的笑,布满老茧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斧柄尾端新刻的 “等” 字,木屑簌簌落在桌上的 “告别地图” 上,在梁山泊的轮廓间洒下细碎的白,“下次你来,一准认得出俺的斧柄,俺还在这等你,给你劈柴、烤肉,还像以前一样热闹!”
忽然,远处传来清脆悦耳的铜铃声,是柳如烟来了,如同一阵清风。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罗裙,腕间七枚铜钱串成的珠花随着步伐轻晃,与 007 书包上的铃铛交织出一串细碎声响,宛如山间清泉与檐角风铃的合奏,打破了此刻略显凝重的氛围,带来几分轻快。她足尖轻点石阶,绣着并蒂莲的裙摆扬起时,带起细碎的风声,将怀里的紫檀剑匣轻轻搁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剑身与木匣碰撞发出清越的共鸣,像是在为离别伴奏,优雅而伤感。
柳如烟纤长的手指取下鬓边的银簪,簪头缠绕的红绳随着动作轻晃,她用簪尖灵巧地挑开我行囊的牛皮搭扣,将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锦囊塞了进去,动作轻柔。锦囊上的水泊图用金线勾勒轮廓,每座山寨旁都缀着极小的珊瑚红点,在晨光里宛如凝固的血珠,格外醒目,精致无比。“江南的义士见着这个锦囊,就知道是自家人,会给你提供方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指尖抚过锦囊边缘细密的针脚,那是她熬夜绣的,凝聚着她的心血,靛青绸缎编就的流苏扫过我的掌心,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温暖而柔软,“这绸缎是你三日前从汴梁带回的,我想着用它做流苏,能让你多想起梁山一点,想起我们。” 话音未落,她腕间的开元通宝突然滑落,七枚铜钱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古铜光,缠上我的手腕时,还带着她肌肤的余温,“戴着它,能保平安,就像我在你身边守护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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