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的困难(2/2)
粗糙的掌心擦过我沾满泥浆的脚踝,带着体温的指腹将缠在上面的水草轻轻拂去,动作意外地轻柔。“小娘子当心脚下,水里有碎石子,别划伤了。” 他声音裹着轰鸣的水声,却字字清晰,透着难得的细心。不等我反应,那只布鞋已被抛回脚边,鞋上还带着禅杖上残留的松香气息,温暖而安心。远处传来木材断裂的脆响,他转身时僧袍甩出大片水花,继续指挥喽啰们加固那摇摇欲坠的临时哨塔,身影在雨幕中格外伟岸,像座不会倒塌的山。
宋江的铜令牌在雨雾里泛着幽蓝的光,他突然把令牌塞进我掌心,令牌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就按你们说的办,用沼泽阻敌,用浮桥连通两岸,你和 007 的法子靠谱,比吴用的卦靠谱多了。” 雨丝打在他官袍的补子上,洇开的水痕让那只绣雀像要从布上飞出来,平添几分生动。李逵正用板斧劈着泡胀的木桩,斧刃上的倒刺挂着水草,却在新划的 “沼泽区” 标记旁堆起半人高的木柴:“俺们烧狼烟!让狗官知道爷爷们还在,就算洪水来了,也别想轻易拿下梁山!” 他黑脸上的雨水混着汗水,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头倔强的公牛。
007 猛地扯开缠在腰间的牛皮囊,铜扣崩开的声响混着雨声炸开,里面装着的辣椒粉撒出少许,在空中划出红色的弧线。她扬起手臂划出遒劲的弧线,暗红粉末裹挟着破空声洒向河面,细密的颗粒在雨幕中晕染成流动的雾霭,辛辣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辣粉遇水瞬间蒸腾起白雾,辛辣气息如游蛇般钻入李逵的鼻腔,直呛得他涕泪横流,握着板斧的大手慌忙捂住口鼻:“这是啥腌臜玩意儿!辣死俺了!比景阳冈的老虎还厉害!”
“化学课的‘气体扩散原理’,辣椒粉遇水会加快扩散。”007 沾着辣椒粉的指尖敲了敲我腰间的皮囊,冰凉的触感混着灼热的气息,“等官军战船驶入河道中央,就往漩涡里撒这个 —— 水势会帮咱们把辣椒雾卷进船舱,呛得他们睁不开眼,咱们就能趁机进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 “嗡” 的弓弦震颤声,林冲正半跪在雨幕里,指腹摩挲着浸透桐油的麻绳,雨水顺着箭矢刻着的 “西” 字纹路蜿蜒而下,在沾满泥浆的箭靶上洇出深色的泪痕,显然是在调试弓箭,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午后的雨势渐歇时,我们的 “水攻阵” 已见雏形。李逵赤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油亮,他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来回蹚动,测试着沼泽的深度,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芦苇扎成的浮桥随着他的动作在水面晃出层层涟漪,每根芦苇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在浑浊的水流中倔强地挺立,连接着河的两岸,像条不屈的生命线。武松半跪在浅滩处,将尖锐的石块一块块堆叠,那些布满青苔的尖石阵如同潜伏的猛兽,隐在浑浊的水下,只等敌人踏入便给予致命一击。鲁智深扛着圆木的身影格外醒目,他哼哧哼哧地将圆木搭成哨塔,塔顶上飘着浸油的火把,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随时准备发出预警信号,像颗永不熄灭的星。
007 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粗布短打,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却难掩眼中的干劲。她把最后一根荧光棒塞进竹筒,动作利落又小心,在水岸边插成圈绿莹莹的标记,像一串守护的小灯。“这是‘安全区’边界,夜里也能看清,比你们的界碑靠谱,还不用担心被洪水冲倒。” 她抹了把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泥浆的脏污,眼神坚定,又掏出个小本子,歪歪扭扭地画着标记,嘴里还念叨着 “浮力”“流速” 等参数,仿佛这不是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她熟悉的实验室,专注得让人敬佩。
宋江突然拍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青布箭袖传来,带着经年握惯毛笔的薄茧触感,格外安心。“做得好,咱们总算稳住了局势,比我预想的好。” 他望向远处的河面,语气里满是欣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铅灰色的河面上,三艘蒙着油布的官军探路竹筏正缓缓驶入视野,竹篙搅碎倒映的阴云,显得格外谨慎。可他们刚闯进我们用铁链暗系巨石构筑的 “漩涡区”,便像被无形大手攥住般疯狂打转,竹筏上的兵勇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顺着风传了过来,像群受惊的鸟。
哨塔方向传来李逵粗粝的喝骂,混着板斧敲击青砖的三短一长节奏 —— 这是我们约定的预警信号。惊起的白鹭群扑棱棱掠过雨后天晴的云层,雪白羽翼划破铅云间漏下的金芒,格外耀眼。这是吴用亲自编订的《水寨预警谱》里第七式 “惊鸿传信”,比任何歃血为盟的誓言都更精准地划破风雨,将 “敌军已入瓮” 的讯息传向水泊各处暗哨。看着混乱的官军竹筏,我们知道,这场因洪水引发的意外困难,不仅没有打垮我们,反而让我们找到了新的破敌之法,梁山的弟兄们,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像石缝里的野草,顽强地生长。
突然,007 的指南针再次疯狂转动,这次不是因为洪水,而是指针被某种强大的磁力吸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官军竹筏来的方向。“不对劲!” 她脸色骤变,“他们船上有强磁铁,可能是来破坏我们的铁索阵!”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我们设下的 “漩涡区” 铁索被吸走了大半,竹筏开始平稳下来。
宋江的令牌蓝光骤暗,他猛地望向西北:“快!调整部署,他们有备而来!” 我摸着掌心的令牌,突然觉得这场洪水或许不是意外,而是官军计划的一部分,用洪水打乱我们的部署,再用磁铁破掉我们的陷阱,步步紧逼。雨虽然停了,可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远处的竹筏上,突然升起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个狰狞的虎头,像在嘲笑我们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