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结盟初始,异族军中有异心(1/2)
油灯熄了。
陈无涯睁开眼,帐外已有动静。铁甲摩擦声由远及近,传令兵在辕门外高声诵读军令,字句清晰——“即日起,中原与北境共掌边防调度,联军编制作三部,统归王庭节制。”
他坐起身,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昨夜那场对峙后,新王果然没有食言。结盟的政令下来得比预想还快,快得像一场急于盖棺定论的仪式。
白芷站在帐口,手里握着一卷刚发下来的布防图。她没说话,只是将图铺开,指尖点在右翼大营的位置:“戍边营第三队今日换防,带队的是个生面孔。”
陈无涯走过去,目光落在图上那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阿古尔**。
他记住了这个人。昨夜亲卫押走俘虏时,有个身影站在人群最后,不动,也不低头。那人左臂缠着三道赤铜环,是北境老兵才有的标记。当时他正低声和身旁士兵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可陈无涯还是听见了两个字——“南狗”。
现在这个名字,就明明白白写在联军布防图上。
“走。”他说。
两人出了偏帐,沿着主营道往校场方向去。沿途士兵列队操练,刀戟齐鸣,表面井然有序。可每当有穿中原服饰的人经过,那些原本整齐的呼喝就会慢半拍,有人扭头,有人冷笑,还有人故意把长枪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陈无涯脚步未停,眼角余光却扫过每一双眼睛。
到了戍边营驻地,操练正酣。百余名士兵围成一圈,中间一人持双刃戟演练战阵,动作狠厉,招招直取咽喉。正是阿古尔。他打完一套,收势站定,额上汗珠滚落,眼神却盯住远处观望的几个中原使团随从,冷声道:“练这套‘断喉式’的时候,我爹死在中原箭下。你们说,这仇,该不该报?”
周围响起低沉附和。
陈无涯往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阿古尔立刻闭嘴,转身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僵硬。
“陈公子。”他语气平淡,“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无涯笑了笑,“就是听说你们这套阵法专克中原剑阵,好奇来看看。”
“不是专克。”阿古尔摇头,“是专杀。”
陈无涯没接话,只盯着他左臂铜环看了两息,忽然问:“你带了多少年兵?”
“十年。”
“十年里,死在中原手上的兄弟有多少?”
阿古尔眯起眼:“三百二十七人。”
“那你知不知道,去年冬天,中原运来的三万石粮,救活了北境七个部落的妇孺?其中就有你老家所在的狼脊部?”
四周一下子静了。
阿古尔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陈无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白芷跟上,走出十余步后才低声问:“他不对劲,但就这么走,不怕他起疑?”
“就是要他起疑。”陈无涯低声道,“真正藏事的人,最怕别人不动声色。我走得越自然,他越会觉得自己没露破绽,反而敢继续动。”
入夜。
军营灯火渐稀。陈无涯换了一身普通士卒的黑袍,脸上抹了灰土,悄无声息地潜至粮仓后侧。这里靠近西墙,平日守卫松散,是传递消息的最佳死角。
他靠在墙根,错劲缓缓流转,却不走寻常经脉,反而逆冲肺俞、斜贯肾府,使体内气息如断线风筝般飘忽不定。这是他摸索出的新法子——真气运行越是不合常理,越能避开他人灵觉探查。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来了。
阿古尔独自出现,站在粮垛阴影里。不多时,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蒙面,身形瘦小。两人交接迅速,一封信塞进阿古尔腰带,对方随即退走。
陈无涯屏息贴近,只听清一句:“西门旧部尚存,不可让南狗染指兵权。”
话音落下,两人分头离去。
他没追,也没动,等足一刻钟才起身回帐。灯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焦黑布料——那是方才蒙面人落地时,靴底蹭到墙灰留下的残片。他在火上轻烤,布角卷起,露出底下一点暗红印记:一头仰天长啸的狼,四爪燃火。
白芷接过一看,眉头微皱:“这不是军中图腾。”
“是焚狼祭。”陈无涯声音低了下来,“二十年前,北境七部中有三部发血誓,永不降中原,每族选出一名死士,在祭火中烙下此印。活下来的人,就成了影刃。”
“你还知道这些?”
“老吴头提过一次。”他顿了顿,“说他们宁可烧死在火堆里,也不跪外族。”
白芷手指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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