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新的谜团（1/2）

冰冷。腥臭。无尽的黑暗与旋转。

意识在剧痛与溺水的窒息感中沉浮，如同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陈胜感觉自己正沿着一条倾斜、湿滑、充满湍急水流和碎石块的管道急速下滑，身体不时撞在管壁上，带来骨头碎裂般的痛楚。他想挣扎，想抓住什么，但四肢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每一次试图动作都牵扯着胸前背后那撕裂般的伤口，痛得几乎再次昏厥。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还有……隐约的、被水流扭曲的呼喊？

“陈胜——！”

“胜哥——！”

是巫凡和阿洛！她们在前面！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火星，瞬间点燃了陈胜近乎熄灭的求生意志。他猛地咬紧牙关，甚至能尝到自己嘴里浓郁的血腥味，将残存的所有力气灌注到尚能活动的右手和双腿，拼命蹬踏、抓挠着湿滑的管壁，试图减缓下滑的速度，同时嘶哑地喊道：“巫……凡……阿洛……抓紧……！”

声音被水流吞噬大半，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喊。

下滑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丝？还是错觉？前方水声变得更加轰鸣，仿佛管道即将抵达尽头，汇入更宽阔的水域或……深渊？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巫凡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巫凡姐姐！”阿洛的哭喊随即响起，充满惊恐。

她们掉出去了！

陈胜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伤势，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加速滑去！

几息之后，他只觉身下一空，失重感骤然袭来！冰冷的、带着浓重淤泥和腐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从管道出口跌出，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哗啦”一声，狠狠砸进了一片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污水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冰冷的污水瞬间从口鼻灌入，窒息感扼住了喉咙！更糟糕的是，他胸前背后的伤口被污水一浸，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痛得他身体剧烈痉挛，差点就此失去意识！

“不能……死在这里……”陈胜在心底疯狂呐喊，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剧痛与虚弱。他拼命划动四肢，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呕出呛入的污水和血沫。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线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他身处一片冰冷、宽阔、水流缓慢但深不见底的水域，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的声音。

“巫凡！阿洛！”他嘶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异常微弱。

“陈……胜……这里……”左前方不远处，传来巫凡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伴随着划水声。

陈胜精神一振，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奋力游去。很快，他触碰到了一具温软但同样冰冷颤抖的身体——是巫凡！她似乎也刚从呛水中恢复，正拼命踩着水，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什么。

“阿洛……阿洛呢？！”陈胜急问，目光在黑暗的水面上焦急搜寻。

“在……在这里……我抓住她了……”巫凡喘息着，将另一只手拽着的、一个更小的、几乎不动弹的身影拉近。

是阿洛！她双眼紧闭，小脸惨白，似乎失去了意识，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陈胜立刻游过去，将阿洛从巫凡手中接过，小心地托住她的头颈，让她口鼻露出水面，同时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活着！可能是落水时撞击或惊吓所致。

“先上岸！找地方！”陈胜环顾四周，黑暗如同实质，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也看不到任何类似岸边的轮廓。他们就像漂浮在无边黑暗海洋中的三片落叶。

“那里……好像……有块……木头……”巫凡喘息着，指向斜前方。陈胜凝目望去，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果然看到水面漂浮着一团模糊的、比周围水面颜色略深的黑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胜抱着阿洛，和巫凡一起，奋力朝着那团黑影游去。冰冷刺骨的污水不断带走他们的体温，伤口的疼痛持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终于，他们游到了那“黑影”旁边。那确实是一段粗大的、半朽的浮木，不知来自沼泽中的哪种树木，表面湿滑，布满了苔藓和寄生的贝类，但勉强能提供一些浮力和支撑。

陈胜先将昏迷的阿洛小心地推到浮木较宽的一截上，让她趴伏着，头侧向一边，确保呼吸畅通。然后他和巫凡也紧紧抓住浮木的边缘，大口喘息，冰冷的身体微微颤抖。

暂时避免了溺毙，但危机远未解除。他们身处不知多深的冰冷污水中，四周是未知的黑暗沼泽，身上重伤，体力耗尽，阿洛昏迷，没有任何补给，甚至连方向都无法辨别。而且，监天司的人，还有那诡异的“巡食者”，是否会追入沼泽？

“必须……尽快找到……能上岸的地方……生火……取暖……”陈胜牙齿打着颤，断断续续地说道。失血、冰冷和伤痛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意识。

巫凡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但眼中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她一边紧紧抓着浮木，一边努力观察四周。“水……水流……好像……在往……那个方向……动……”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陈胜凝神感受，果然，虽然水流缓慢，但浮木确实在极其轻微地朝着巫凡所指的方向漂移。有水流，就可能汇入更浅的区域，或者有岸边。

“跟着水流漂……节省体力……留意……岸边……”陈胜做出决定。他们现在没有力气逆流或横渡，只能随波逐流，寄希望于运气。

冰冷的污水浸泡着身体，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体温都在流失，意识都在变得模糊。陈胜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僵，伤口也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他只能死死抓着浮木，用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松手沉下去。巫凡的状况也越来越差，抓握浮木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洛依旧昏迷，小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白得吓人。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陈胜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和寒冷吞没时，前方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同的轮廓？

不再是单调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水面，而是一些影影绰绰的、高出水面的黑影，像是……植物的茎秆？或者……陆地？

“看……前面……”巫凡也注意到了，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