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黑链露头(2/2)

经侦在另一头传来短信,账本串证完成,壳公司背后的人脸露了半截。

税务把上一年度的发票链翻了出来,虚开堆成山,金额与矿量互为镜子。

金融口补上一句,某银行内控曾就此发过提醒,被压回去的邮件还在。

马峻峰终于进门,眼神滴水不漏。

他先说县里配合,再说要平稳,再说别让外界误解。

李一凡让他坐下,指向录音的那一段。

马峻峰的脸色在某一个字上轻轻跳了一下,随后恢复平。

会没有拖长,动作要续上。

矿口的封堵分两段,一段是危险段回填,一段是巷道支护加固。

矿工的安置不用空话,县里过去那套临时岗要改成长岗。

顾成业把培训点签到与工资发放拉到一张单上,时间按天压。

广场边的临时招录点开了门,名单按工种排开。

有人拿着废旧矿帽过来,问能不能去水利工地干活。

有人揣着老焊工证,眼睛里闪了光,问多久上岗。

人社口终于忙成一团,却没人抱怨,忙得有用。

下午三点,县里某酒店的后巷里停着一辆旧面包。

张小斌带人过去时,面包车里只有一个折叠箱与一套旧台式机。

折叠箱里塞着合同底单与劣质u盘,台式机硬盘的螺丝少一颗。

拆开后,硬盘的分区里躺着会议照片与行程单,时间戳与录音对得上。

行程单上,韩自南这三个字出现了三次。

一次是培训,一次是座谈,一次是闭门交流。

照片不拍人,只拍了包间门牌与桌边的牌号。

牌号抬头看去是某协会,底下的阴影里露出一个熟悉的县字号。

县里那只手还是伸了出来。

伸出来的人不是局长,也不是副县长,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办事员。

他午后独自来到州府,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前台,转身要走。

被叫住后,他回头只说一句,夜里那条便道是他下的通知,他受不了。

李一凡没有当场问他动机。

他让人把人带到另一间小屋,先喝一碗热汤,再做笔录。

汤的热气在门缝里飘出来,像把某个结轻轻捂软。

张小斌在门外站了一会,目光在走廊尽头停住。

夜色压下来,黑石沟那边传来第二批消息。

巷道前沿的炸孔被填死,支护加固开始上料。

工人们的脸在灯下发亮,帽檐下多了细小的笑。

两个孩子端着小桶又到了路口,给每个上山的人递一杯温水。

州府小楼里,传真机亮了一次又一次。

韩自南的团队又发来一纸“补充说明”,字句更加严谨。

公安那边则回了一行更硬的字,配合调查,请勿干预。

两行字隔着空气顶在一起,谁也不往后退。

深夜前,金融口送来最后一条确认。

那家“咨询公司”在三年前同时给三省两市开过同一套模板,时间只错一日。

模板里的词眼一致,连错别字都一致。

顾成业把这三份模板叠在一起,像叠出一张复印的网。

李一凡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山风从缝里穿过,纸角微微翘起。

他心里把下一步的动作排成三列,先人,后账,最后是那只躲在词背后的手。

他没有写字,只把手背轻轻敲在窗沿,节拍稳稳落下。

屠云起在隔壁的椅子上坐直,没要求宽大,也没求情。

他说当年进机关只想干净,后来一步一步学会了模糊。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很轻,愿意把知道的都交出来,愿意去矿上做义工。

周砚青把笔放下,眼神没有鼓励,也没有责备,只留给他一个点头。

县城的巷口,老粮库的门板重新钉紧。

风从缝里过,灰尘不再乱跑。

矿道的路障仍横着,挖机的履带印在地上,像一行放重音的句子。

孩子们回家时,把水桶提得高一点,水没有洒。

夜里十一点,电话又响一次,是省城那边的固定线。

张小斌接起,放在肩与耳之间,语气没有起伏。

对方只说了一个名字,韩自南。

最后加了一句,明天请到州里来坐坐。

李一凡听完,点了点头。

他说动作不改,邀而不迎,照章来。

屋内灯光压低,影子在墙上拉长,又慢慢收回。

他把外套搭起,准备一场更硬的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