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严自魁再落网(2/2)
“这儿人多,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为首的干警没有接他的茬,只是往里扫了一眼,确认房间里没有别人,开口:
“我们已经按照程序通知相关部门。”
“你放心,过程会依法进行,有什么想说的,到那边再说。”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自魁的膝盖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想到了很多画面——
当年在岭州被带走的时候,他还敢拍着桌子骂:“老子又不是你们想整就整的。”
现在,他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口。
走廊里的灯很亮。
会所的经理早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一边说“积极配合,一定配合”,一边把目光努力移向别处。
几个认识严自魁的熟客,从走廊另一端经过,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严自魁突然发现,最难受的,不是被戴上手铐,而是这一刻——
所有曾经围着他转的人,都假装不认识他。
上车之前,他试图往口袋里掏手机,被旁边的人适当地按住手腕:
“手机我们先替你保管。”
“有什么联系人,该说的该交代的,到地方再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灯光被隔绝,只剩车内昏黄的顶灯。
发动机启动,车子平稳驶出会所地下车库。
严自魁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喉咙发干,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另一边,康养中心那路人马也同步完成了任务。
他们敲开严自魁常年居住的那间房门,发现里面只有一堆养生药、几套整齐的家居服,床铺收得利利索索,连灰都不多。
“这人还挺会过。”有人低声嘀咕。
很快,他们在床头柜暗格里翻出了一叠存折和一支备用手机。
旧宅那一路的收获更直接。
多年没住人的院子里,库房角落藏着好几箱资料,外面用塑料布包着,标着“库存”“旧账”。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年前就该销毁的财务凭证,还有一些手写的往来账。
很多数字已经被水渍浸得模糊,但只要能看出一个方向,专案组就有办法把它们串起来。
深夜,专案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
几路人马带回来的物证被一一编号登记,摊在长桌上。
顾成业站在桌边,一边看,一边摇头:
“这老狐狸,嘴上说‘已经金盆洗手’,手底下这点东西,一样没丢。”
录讯室那边传来消息:严自魁情绪不算激烈,也没闹。
坐下之后,他只是要了一杯水,摸了摸桌子边缘,苦笑了一声:“老地方老味道,就是人不一样了。”
讯问开始得比预想的要顺利。
当听到“纪松已经把你交代得很详细”这句话的时候,严自魁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就知道,那老家伙藏不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没有当年那种不服气。
“算了,这些年,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
审讯员没有被他带节奏,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接扎进关键点。
“这几年,你帮多少人转过账?”
“商会那边,谁提过‘帮忙照顾一下某企业’,你又收了多少好处?”
“边境那条线,从哪一年开始,你正式下水?”
严自魁沉默的时候,并不多。
他很清楚,这一次和岭州那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还能在各方之间打打太极,指望“上面有人看在旧情分上给条路”。
现在,纪松都被端上了台,他再指望谁?
“我不想当替死鬼。”他终究说出口。
“谁让我帮忙打招呼的,我说。”
“谁吃了钱的,我也说。”
“但有一句,你们最好弄清楚——”
“有些事,我的确做错,可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这些话,通过实时系统同步到了指挥部。
李一凡看完记录,合上了平板。
他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只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轻声道:
“怕什么?就怕他不说。”
“只要愿意说,迟早能把这条线全拔出来。”
窗外,春城的夜色压得很低。
省委大院里,路灯一盏盏亮着,光落在地上,像一块块安静的方砖。
顾成业站在窗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书记,你说像纪松、严自魁这种,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坏透了,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一凡看着窗外,思索了几秒。
“人都会犯错。”
“区别在于,有的人犯一次错,就知道往回拉,有的人犯了一次,发现没事,就敢犯第二次。”
“第二次没事,就敢第三次。”
“到最后,他不是不知道对错,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站错了队。”
他说完,转身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纪松,严自魁,戴世豪。
这三个名字在不同阶段、不同地方,给无数普通人造成过伤害,也给整个系统添了无数麻烦。
现在,都排在了“已控制”一栏。
白板最下面,还空着一行。
李一凡在那行写上四个字:
“继续往上查。”
写完,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整个滇省反诈战场进入了新的阶段——
从“追骗子”,升级到“清通道”“拔钉子”“挖根子”。
当晚十一点,省里简短发布了一条内部通报:
“某重要案件关键涉案人严某已被依法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信息很少,名字也没有完全写出,但懂的人一看就明白——
这一次,老狐狸,是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