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省运会不过度（2/2）

李一凡把单子推回去，改做“群众夜跑+音乐会”，场地不用体育中心，用城市绿心公园；不另起舞台，不租昂贵音响，把文旅系统训练的学生民乐团拉上草地，灯光用城市路灯与便携投射，观众垫报的费用第二天退回七成，剩下三成投入“社区三公里健康道”。

供应商又去找筹备副总，副总把之前留下的“口子”堵上。那天深夜，财务小群里弹出一句话：第一次办会感觉不被掏空。

赛程推进，细节出亮点。食堂给出“运动员口碑榜”，每天把菜品投票结果贴出来，第二天调整菜单；理疗廊晚间排到十一点，热身泥、冰敷袋轮换，肌贴不再让队医自购；

兴奋剂快检站临时棚搭在退场线旁，抽取流程快而稳，裁判点头，教练心里有数；雨天预案第一次启用，塑胶道上水珠未汇成线就被“吸水车”卷走，接力没有误点；跳高的横杆险些被风吹落，器材官员伸手扶住，观众席发出一声轻轻的“哦”，紧跟着就是掌声。

城市的“不过度”，也体现在城中。赛时餐饮监管随机抽检，现场开箱，样本封条当场贴；出租车投诉通道直连平台，调解员驻场，不让小事拖成火；志愿者的工作证背面写上“拒收一切酬谢”，话不多，牌子却管用。

城管在体育中心外只做一件事——引导，不喝斥；市民散场后留下的垃圾比往年少一半，保洁车多两台、少两小时，夜里街角清净，看不见油污。

“不过度”不是节约的口号，而是公平的尺子。最终成本核算表做出对比：上届省运会总支出与本届相比增加项少了三类、减少项六类，总体压缩二成，运动员端的支出反而上升一成；满意度调查线上线下合并，运动员、裁判、观众三类评估均衡，吐槽集中在“看台遮阳不够”“厕所指引不够清楚”，李一凡把这两条圈出，写上“十日内整改”，公示到平台。

也有硬茬。两名黄牛试图把“领队证”套卖，事情小，却恶心。公安按小案快处，罚款、收证、拘留，案情在“省运小报”上用两行字公布；“某商会包厢”那条绳子有人又来拉，李一凡三字回绝，不设包厢，所有席位都可买票，组织单位无权分配。

他把自己的工作位挪到场边一角，一张折叠椅，一瓶水，一份赛程表。看台上有观众认出他，抬手机想拍，他摆了摆手，镜头落在赛道。

林允儿的稿子晚上发出《不过度的省运会》，第一段只写三个场景：雨后的塑胶道、睡得踏实的宿舍、看台上举着加油卡的孩子。评论里有人问省里是不是没钱了，有人回：花在该花的地方，钱就够。她在稿末加一句注脚：不炫技也能好看，不堆词也能感动。

闭幕式那天，风吹得轻，旗帜起伏不大。颁奖台没有新词，队员笑着拍肩膀，裁判收好旗，观众散得很快。体育中心外的摊位收拾得干净，保洁大爷倚着扫帚喘两口，志愿者把最后一包矿泉水分给还没走的保安。

罗景骥在内网丢了张图，两张账单并列：一个是砍掉的“仪式秀”，一个是新设的“中小学校田径场改造清单”。账没有任何修饰，数字朴素清楚。

夜里，筹备组的小屋灯还亮着。顾成业把“节余资金去向”表拿给李一凡：三所县中学跑道翻新已立项，两所乡镇中学购置简易力量器材，一批乡村小学升级篮球架与地胶，省体校营养厨房常态化采购计划锁定。

李一凡点头，把四个字写在白板——少花多办。他把笔按住一秒，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线像把钢笔尖，细细地划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省里体教结合联席会开在一所小学操场边。操场边新画的跑道线还发亮，小孩在边线外跳格子，体育老师照着新发的“体适能课表”讲解。

李一凡站在栏杆旁，听完一节课，没有发言，只把手心摁在栏杆上，感受那股从孩子跑动里透出来的热。他知道，“不过度”的种子，最先会在这里发芽。

会后，城里传出一句话，像风吹过树梢：这届省运，会味很正。没人被热闹累着，大家反而记住了比赛本身。把光让给看台，把镜头给赛道，把钱花在鞋底与饭碗上，面子没丢，里子更硬。李一凡合上小本，转去下一个场地，心里默念那四个字——少花多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