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教师节不送花(2/2)
课后学生围上来,问小火苗为什么一会儿蓝一会儿黄,老师顺着问题把“完全燃烧”和“氧气不足”讲得直白。孩子们点头,桌面上干净,没有蜡油痕。
晚自习前,几所学校的教师群里,一个短短的“物资到位清单”开始被疯狂转发:每一间实验室每一件耗材的到位时间,每一个体育器材的领用人,每一名乡村教师的补贴到账时间。
清单页眉写着四个字:用在课上。没有其他形容词。老师们评论区里,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抱怨,全是课内细节交流,连着刷了几十条。
礼品商还想翻盘。傍晚,一个“公益基金会”的联系人绕到一家名校,愿意赞助一批“名师专用学习机”,标价不便宜,还附带“课后线上课程”。罗景骥把商品掰开,硬件成本占四分之一,剩下全是“服务”。
校方有些心动。李一凡让他只问三句:能否离网使用,是否必须绑定付费内容,是否侵犯课堂时间。三个否定落下,赞助当场作罢。联系人话锋一转,想把货给别的学校,顾成业把话堵住:城里不行,乡镇更不行。
夜幕降临,市里三所中学的操场都亮着灯。体育老师领着孩子做拉伸,半场的篮球架下,换上新网的球叮当作响。操场边,新来的力量架第一次开用,男生握杠的手有些发抖,老师把姿势一点点掰正。
看台上坐着两位外地来的年轻教师,他们刚调入春城,教师节这天没有花,却在朋友圈里写:今天的礼物,是实验室新灯亮起来,是孩子跑起步来,是下月的交通补贴短信。
舆论场也有些哗然。有人质疑“不送花不近人情”。林允儿推了一篇短评,只写一段课堂场景、一段体育课场景、一位乡村教师晚班回家路上坐上顺风车的场景。末尾一句话,送准,比送多更重要。评论区里,最早抱不平的几条,后来都被“课上用得上”压了下去。
市里把教师节当晚的小结开在一所中学的阶梯教室。在座多是校长、年级组长、教研组长。李一凡没有表态性的开场,他只问三个细节:今天的器材有没有真用在课上,乡镇老师的补贴有没有卡壳,家长会有没有继续送礼的现象。校长们一一回答,有肯定也有问题。有学校的化学老师说点火器头不够,班上人多,分组还要再细;有小学提议把“跳绳+仰卧起坐”换成“趣味体测”,别让孩子讨厌体育;也有校长提到,家长习惯很难改,仍有人把水果箱往办公室门口一放就跑,老师追出去也拦不住。
李一凡把建议一条条记下,最后只补了两句:教师节当天的所有“心意”,都引到课堂来。明天起,教育系统把“课上需要什么”做成公开表,家长要表达感恩,就为班级认领一件实物或一项班费,学校统一采购,月底对账。对老师个人的红包、卡片,一概拒收。有人愁脸,他说慢慢改,先把方向立住。
会散的时候,雨丝轻,风不再热。校园里传来合唱团排练声,音准还不稳,却有一种往上走的劲。走到门口,李一凡停了一下,看见早上推到角落的花篮已搬上车。敬老院那边回了消息,晚饭后要把花分到每一张床边。
回到办公室,顾成业递来两份加急件。一份是省里转下的“教师节慰问专项资金使用建议”,已经按新口径改写;另一份是教装公司发来的“联合降价”意向书,愿意把部分型号的显微镜降到校采价以下。李一凡在第一份后写上“按新办法执行”,在第二份后写“走公开比价”。他不留长评,怕一句话又变成口号。
夜深了,城里许多教师的朋友圈仍在刷。《教师节不送花》那条短讯被复制到不同群里,下面跟着一张张孩子在实验台前的照片、在操场上奔跑的照片。评论里有人说,今年像是真的过了一回“教师节”。有人回了一句更短的:课上笑得多了。
灯盏一盏盏灭下去,实验室里那台新投影的指示灯还在暗暗亮着。门外的走廊里贴着一张新表,写明下周用电时间和器材领用安排。值班老师掩上门,脚步轻。风从长廊穿过,吹动黑板角那条粉笔灰,落在桌面,像给明天的课留了一个小小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