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云拓封园(2/2)
园区边上开着一家奶茶店,店员往外探头看了半天,最后拉上卷帘。他们前几天刚接过一批定单,被某个“培训机构”包了场,喝完就走,杯子乱七八糟扔在门口。店员小声说,怪不得那天他们一个个不抬头,原来干这个。
到了傍晚,名单往回打的第一轮反馈进来。接电话的是两个十九岁的女孩,一个在宾馆做钟点,一个在一家小厂拿计件,电话那头不锋利,只有一句话反复转,能不能换一条路。周砚青把内容写成四行,送去李一凡桌上,李一凡点了两处,删掉形容词,留下动作。明天在政务大厅侧厅临时开一小场,现场只做三件事,验真岗位,签订约定,安排宿舍。别拍照,别发圈,先把人稳住。
夜色落下来之前,还有一件事堵在路上。县里那位分管领导的秘书来电,语气软,话硬。他说不要因为一家公司的事影响园区环境,投资者会怕。张小斌不跟他绕,回了四句,投资者怕的是被牵进火坑,园区怕的是自己被卷进案子,你要是真的爱护营商,就把手从坏事上拿开。对方沉了一会,挂了。
省里一条消息压到桌面上,是跨境协同窗口的回信。窗口给了一个专线,注明只对具体案件开放,要求三件材料,涉案名单证据、资金去向依据、实际受害人陈述。李一凡把这三条一条压给张小斌、许澜、顾成业,今晚不拖,明早发走。汇报不堆字,要让对面的人一眼看懂:这是案,不是宣讲。
林允儿夜里在分社剪片。她没有给云拓的画面配上重音,只放了一段空镜,警戒带、杯口的痕、碎纸箱、门口风吹过的塑封片。片尾一个问题,孩子走错了路,谁把路指歪了。评论区有人说是自己疏忽,有人说是诱惑狠。她不接,留给第二天的稿子去回答。
红河那边传来一条短讯,他们在山里救下的那个小伙子打来电话,说想回城找工。许澜把这条转给人社,让他们把“岗前训”和“适配岗”衔接到一张纸上。办不到的先别答应,答应了的就算半夜也要接人。
午夜前,园区还亮着一盏灯,是法务的台灯。台面上的设备贴满小条,分类整齐。张小斌把“外包总监”的简历摊开,看见他之前在两家广告公司做过数据运营,后来改做“营销顾问”。履历干干净净,真正的脏,藏在这间没有招牌的办公室里。
风越夜越紧。门口的封条在风里微微颤,像有人在门后轻轻呼吸。周砚青最后巡了一圈,跟守门的年轻队员交代,今晚不许离岗,早上换班时把清单点清,车来就走,别让多余的人插进来。队员点头,手心里都是汗。
李一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那四行字。孩子往正这行旁边,他又加了一小句,别用口号,给路给饭给宿。他把桌上的卡片收好,拿起电话,拨给教育、人社、公安三条线的值班人,只交代各自该做的,不问虚头,不留套话。挂掉最后一通,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得更紧一点,像是把整座城市的风都挡在窗外。
夜里十一点,星河城那条线回了一个冷冷的时差回执。对面说接到请求,建议补充“境内证据链条”。李一凡回给顾成业,别生气,这句话是提醒,也是砝码。再补三件,有本地号码被某app定位跳到境外的截图,有“发版日”通话时长比平日翻倍的统计,有被害人第一笔转账截图。三件齐了,再发。动作干净,对面就会知道我们不是为了喊,而是要过去把人带回来。
凌晨一点,物流园完全安静。那三杯咖啡早就凉了,杯底沉着一圈淡淡的渣。门外路灯把封条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根长长的刻度尺。刻度尺往前,就是第二天的清晨。名单工厂被拦腰截住,钱路被锁,电话那头被点了名。下一步要做的事很清楚:把人救回来,把网抽上岸,把门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