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故人求助,初心不忘(上)(2/2)
后来云景阳似乎时来运转,一飞冲天,成了媒体上那个遥不可及的商业天才、投资神话。
而他江宏,创业三次,失败三次。
第一次是o2o风口,烧光积蓄和天使投资后倒闭;
第二次做智能硬件,被大厂抄袭碾压;
第三次,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次——
做垂直领域的工业软件,好不容易拿到a轮,却因为关键合伙人卷款跑路、技术核心被竞争对手挖走而彻底崩盘。
不仅公司破产,他还背上了近三百万的个人担保债务。
妻子在一次次失望后,上个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提出离婚。
母亲心脏病发住院,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他已经山穷水尽。
来找云景阳,是他最后的脸面,也是最后的希望。
“江宏?”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宏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云景阳站在不远处,身上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
他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不是媒体上那种沉稳自信的商业微笑,而是……
江宏记忆里,很多年前,他们一起撸串喝酒时,那种放松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一瞬间,江宏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景阳”,却发不出声音。
云景阳快步走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他。
“好久不见。”云景阳拍拍他的背,松开,仔细打量他,
“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这么差?”
简单的两句话,没有客套,没有距离,就像昨天刚见过面的兄弟。
江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沙哑:
“没……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走,去我办公室说。”云景阳揽着他的肩膀,就像大学时那样,带着他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经过王静身边时,云景阳低声交代:
“把后面的安排推掉,没有急事不要打扰。”
王静点头:“明白,云总。”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是一个宽敞但设计简洁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一张实木办公桌,几组书架,一套会客沙发。
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墙上一幅抽象画和角落里一株茂盛的龟背竹。
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旁一个独立的展示柜,里面不是什么贵重藏品,而是一些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小物件:
一个褪色的卡通钥匙扣,一个磨掉了漆的zippo打火机,几张泛黄的照片。
江宏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们大学毕业那天,在破旧的出租屋阳台上的合影。
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背后是晾晒的衣物和杂乱的盆栽。
“坐。”云景阳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去旁边的水吧,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我泡的劣质绿茶,苦得要命。”
江宏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暖意:“都行。”
云景阳泡了两杯明前龙井,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在江宏对面坐下。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云景阳开门见山,眼神关切,
“别跟我客气。当年我交不起房租差点被赶出去,是你把最后五百块生活费塞给我。这份情,我记得。”
江宏低下头,双手用力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景阳,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过去三年的经历:
第三次创业的雄心,技术上的突破,拿到a轮时的意气风发,然后是被信任的合伙人背叛,核心技术被挖,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债务爆发,家庭危机……
他没有夸张,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那种平静之下,是走到绝境的疲惫和麻木。
“我现在欠银行和机构两百八十万,欠供应商和员工工资大概六十万。房子车子早就抵押了。老婆要离婚,孩子……我已经两个月没见他了。我妈在医院,手术费……”江宏说到这里,终于哽咽,再也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