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雨困境,孝心驱险(2/2)
阿牛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手指因用力而捏得指节发白。三担柴……若是天气晴好,他起早贪黑,拼尽全力,一日或许能砍得一担半,两日便能凑齐。可这连绵的冷雨,封了山,也几乎断了他唯一的生计来源。家里早已是四壁空空,仅有的几个铜板,前几日也给娘买了些止咳的姜糖,如今是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了。
“娘,您再忍忍,”阿牛走到炕边,蹲下身,为母亲掖了掖被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希望,“我今天就上山砍柴,等卖了柴,咱就去抓新药。郎中说了,用了新药,您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老太太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如柴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阿牛结实的手臂,声音虚弱而沙哑:“阿牛啊……外面雨还没停透,山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太危险了。听娘的话,今天……今天就别去了,等天好了再说……”
“娘,没事的。”阿牛脸上挤出宽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您儿子我年轻,身子骨结实,这点雨不算什么。前山的路我熟,小心点走,不碍事的。您在家好好歇着,我砍够了柴就回来,傍晚一准到家。”
他站起身,走到屋里唯一的破木柜前,打开柜门,从最里面摸出两个硬邦邦、颜色发黑的窝窝头。这是家里最后的存粮了。他将窝头仔细揣进怀里,贴肉放着,希望能用体温焐热它们。随后,他走到墙角,扛起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柴刀。柴刀的木柄已被他的手磨得光滑油亮,刀刃也反复打磨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冷的光。他又背起那个用竹篾编成的、空荡荡的柴筐。
“娘,我走了。”阿牛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母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气,立刻扑面而来,像冰冷的针尖扎在脸上。阿牛裹了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几乎无法抵御寒意的单薄衣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凄风冷雨之中,朝着云雾山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他的背影在迷蒙的雨雾中,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带着一股为求生计、为尽孝道而生的顽强毅力。
他每一步都踏在泥泞之中,脚印很快被渗出的泥水填满。这每一步,不仅仅是为了砍伐维系生存的柴火,更是为了换取挽救母亲生命的药石。这份沉甸甸的孝心,如同一盏微弱的灯,在他心中燃烧,驱散着周遭的寒意与迷茫,也为他即将踏入那片禁忌之地,埋下了注定不平凡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