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鬼泣惊梦魇(2/2)
次日清晨,负责洒扫庭院的丫鬟小翠,战战兢兢地来回禀,说院中通往池塘的石板路上,凭空多出了几串湿漉漉的脚印。那脚印纤巧,似是女子所有,水渍浸润了青石板,清晰地呈现出脚印的形状,一路从池塘边蜿蜒至主卧窗下,而后便诡异地消失了。吴承业亲自去看,只见那水迹未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绝非幻觉。
紧接着,厨房也出了怪事。头天晚上厨娘明明将米缸添得满满当当,盖得严严实实,可第二天一早揭开一看,缸里的米竟凭空少了一大半,缸底还黏着几根长长的、乌黑柔韧的女子长发。厨娘吓得面无人色,连连赌咒发誓绝非自己所为。
怪事接踵而至。有守夜的仆役说,曾瞥见后院井边有个白影一闪而过;有丫鬟在午后路过西厢空房,听到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库房里新进的绸缎,无缘无故出现了几处湿痕,像是被泪水浸过……
而最让吴承业恐惧的,还是每夜准时响起的鬼泣,以及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梦中,总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低着头,站在他的床前。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她用一种空洞而执拗的声音,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把我的地还给我……把我的地还给我……”
不过十来日光景,吴承业整个人都脱了形。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蜡黄,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变得黯淡无神,时常对着账本发呆。生意上的事也懒得打理,几笔重要的买卖都因他精神不济而出了纰漏,亏了不少银钱。
柳氏心急如焚,瞒着丈夫,悄悄请了钱塘县里最有名的几位大夫前来诊视。大夫们望闻问切,轮流诊脉,最后都面面相觑,摇头表示束手无策。脉象虚浮紊乱,似是惊惧过度,心神损耗所致,却又透着一般药石难以化解的阴寒之气。最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临走前,悄悄对柳氏说:“夫人,吴员外此症,非寻常疾病,倒像是……像是邪祟侵体,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老朽医术有限,恐难奏效,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连连叹息着离去。
柳氏送走大夫,回到房中,看着床上形容枯槁、昏昏沉沉的丈夫,再想到这宅子里日益猖獗的“怪事”,不由得悲从中来,掩面低泣。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福的话,老大夫的暗示,以及这切身的恐怖经历,都指向那个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这宅子里,真的闹鬼!
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只能去求助于佛门的力量了。